一张电话卡引起的……
要说的这一件事很简单,几乎每一个人都遭遇过。
拿200电话卡在宿舍外打了个电话,回来后第二天早上再用,发现卡密码已改,我警觉到电话卡是被盗用了,匆匆把卡锁了,到电信局开锁时被告之卡里原本的四十多块钱现已剩下了四分钱。
我原以为我锁卡的行为算是亡羊补牢,谁知道羊原来早就被吃光了,才一个晚上啊!
好心的服务小姐看我一脸又惊又愕又愤,明白是怎么回事,为我打印出使用过这张卡的电话号码清单,告诉我在我之后的那些电话都是在离校不远处一所民居里打的,建议我可以报警求助要求盗打者赔偿损失。
拿着那张清单走出电信局,我有些茫然。
报警吗?一个大学生为了四十块钱劳师动众就不怕人笑话?
可是正因为我是大学生,就更应该具有良好的法制观念,给社会一个警醒,怎么能让作案者逍遥法外?
然而报警以后又将有多少烦琐的程序?或将遇到多少意料外的变故?那将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但是就正是我这种怕麻烦的心理,让多少人忍气吞声,作案者越来越猖狂?
又或者我应该给那个人打个电话,谈判一下?
我想得痴了,迷迷糊糊地上了公车,作出了如下设想。
设想一。我报警了。办理这案件的警员的微笑——有意无意,大概都只是我心理做祟——让我觉得很羞愧。录口供,编档,捉人,对质,再录口供,再对质,调解,等等等等,一连几天(几个星期?)奔波劳碌,我累得浑身像散了架,终于拿回四十块钱,我激动得热泪盈眶,用那四十块钱给警察叔叔送去了“为人民服务”的锦旗。
设想二。我拨通了那串号码,对电话另一头那把粗粗的男声开门见山地问:“你干嘛偷了我的电话卡?”
那男声当然说:“我什么时候偷了你的电话卡?”
我说:“我手里有电信局给的号码清单作证据,你别抵赖。我问你,现在是要明了还是私了?”
对方选择私了。我们约在一个清静的地方见面,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亮出一把小刀说:“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设想三。我还是拨了那串号码,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两个人。一个头发灰白浑身土气的母亲和一个十五六岁怯生生的大男孩。那母亲“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请你原谅我的儿子吧!千万不要告他!他才十五岁啊!……”我被感动了,答应既往不咎。从此那母亲成了我的干妈,那孩子成了我的干弟弟,我每星期都去给干弟弟补课,很快他的成绩跃升为全级第一,考上了重点中学,接着重点大学,然后是硕士,再然后是博士,博士后,最后得了诺贝尔。他站在领奖台上操着流利的英语说:“我首先要感谢的是我的妈妈和我的干姐姐……”
设想四。……
想到这儿公车忽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司机说到终点站了。我下车后看看周围,却分明不是我的学校。我懂了我是坐错车了。
这下子我怒不可歇,我猛踢了电灯柱一脚,痛骂一声妈的,然后上了另一辆公车回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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