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我这里要写的一年不是我写过的那一篇。
2003年4月24日,那时还不足一年。现在足了,2003年9月9日。
九月总有一些味道,这和四月不同。四月的时候我想道:大概就这样吧。
九月刚可是时我踌躇满志。我还是个孩子,我得做个好孩子,我要每天大声地读英语,背英语单词,12月过我还未过的英语四级;要去图书馆借《孟子》、《诗经》,一位老教授对我说学古汉语一定要多读;要说好普通话,改掉我说话含含糊糊的毛病;要读卡夫卡,读博尔赫斯,读王小波,读好多一直想读而没有读过的书;要重新学我多年没有再碰过的素描;要翻查大量有关宇宙、空间和终极的资料,写一部超时空悲情小说,让所有看的人感觉心痛。
我这样认真着,我真是个好孩子。好长一段时间,我甚至被自己感动了。可是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我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
对了我的题目是一年。假如我还没有说到我的一年的话那么我现在就要开始说我的一年了。
我在一年开始的时候没有意识到那是一年。也是九月,九月的天还是很潮。因为是南方。和现在一样,都九月了,还淅淅沥沥地连下几天雨,并且有时刮着风。
下雨天对军训的新生来说还是很舒适的,可以在室内做一些强度较弱的训练。
我从西门外回来,撑着伞身上仍被打湿了,鞋子当然是早湿透的,进去了一些水在鞋里头滚来滚去,脚下压得很重。
从图书馆架空层穿过去,边上有新生一整排密密麻麻地趴在地上练习瞄靶,穿着迷彩蓝的军服。看不清都是些什么表情,大概都没什么表情,很纯粹的吧。
很像一群在地上啄食的小鸟。像我们那时一样。
好怀念那时趴在水泥地板上冰凉冰凉的感觉。我曾经就那样趴着睡过去了。
躺下就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有过那样幸福的一段时光,那是在军训的劳累中昏睡过去的,总是一夜无梦,连身也不翻一个,醒来时顶着睡起时的姿势,浑身酸痛。然而现在没有那样的幸福了,只能躺在床上依靠耳机让自己不知不觉地落入虚空。可是很奇怪的是我想我还是累的,我想要早上早早地起来读英语,但我从来没有做到过。
前几天有人告诉我英语课上要听写单词,结果我发了疯般在古代汉语课上狂啃。事后觉得自己很卑鄙。说话不算话,大话精。
很抱歉我想我跑题了,我应该说我的一年。假如我还没有说到的话我这就说。
一年是过得很快的,日子像行走着的公交车的车轮,说是抓住了哪一个点都是一样的不可靠(无法论证)。这些天级里的综合测评分数结果发下来(证据式的),学业分很低,这才知道了自己原来已不是那个在书堆中呐喊的孩子。
我觉得我没有当学生的天分。从来就这么觉得。小时候抱着教科书奋发图强,只是觉得自己是好胜的。我谈不上为了什么什么而读书,我的价值不应当在教科书上。即使有着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我终于还是在这儿了(高考)。而我现在终于不能算是个勤奋学习的孩子了吧。
班里一个平静如水的男生在班务日志上谈到一年时写道:“路就在我脚下,我没有走,是它自己向我延伸。”很喜欢这句话。
那个男生还写道一年了,该得到的还没有得到,然而该得到都是别人说的,他不知道他该得到些什么。
看着想起了蔡卓妍和《恋爱起义》。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在家里租看《恋爱起义》,因为香港一家电台的热推。约了两个朋友一起看,看完后一个说没劲,一个说看不懂。
印象最深刻的是蔡卓妍在片中说:“我不知道我想要些什么,只是知道我不想要些什么。”
拍那部片的时候没多少人知道蔡卓妍,我看那部片的时候《女校男生》在孩子们(包括我自己)的嘴巴里早已唱烂了,现在Tiwns成了下一站天后,红透半边天。
没什么。我想说些什么呢?这样子乱七八糟。
我只是想说我觉得《恋爱起义》真是一部好片子。因为我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而我已经被它感动了。
事实上只要一首歌就能让我感动了。
上网搜索孙燕姿的《开始懂了》,一边听着一边把它发给QQ上的一些朋友。
一个网友收到后给我回讯说谢谢,他很喜欢这首歌。
我说也许告诉你你不会相信,我听着这首歌正在流泪。
有一个心地很细腻的女孩对我说我们都是很脆弱的人。我想我懂了。
真的懂了。
对不起我老跑题。我说过要说我的一年的。假如我还没有说到我的一年的话我真的要开始说了。
我在一年开始的时候没有意识到那是一年。
去年九月我们是一群在地上啄食的小鸟,贪婪而谨慎;十二月去了南昌的好友给我寄了一张圣诞节的雪照;今年四月写了不足一年的《一年》;六月从电台上听一个很好玩的DJ说“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九月,金秋时节,南国炎热依旧,决定做一个好孩子,然而屡屡失约。
好好过日子吧。
或者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只是我自己想到了。我觉得这句话很感人。因为我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
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吧。我不再写了,再写我就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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