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数字游戏 [短篇小说]

　　混沌一直被那个问题困扰着。
　　这个问题是：为什么自己始终生活在一堆数字当中呢？出生年月、身高体重、呼吸心跳、脉搏视力、学费成绩……混沌觉得——真正能够伴随自己一生的，不是父母、妻儿，而是这一串串的数字——就连自己死后留给世界的也是数字：享年X X岁。
　　混沌清楚记得自己是在1999年7月考大学的，分数很尴尬——差0.5分上重点 本科线，在这个数字化的年代，自己唯有认命了。混沌还清楚记得，在开学的第二天，他就认识了一个比自己高5厘米的女孩。混沌喜欢上了她，狠狠地追了她6个月——毫无收获。原因可能是女孩一直对那5厘米耿耿于怀——妈的！这是什么世界，难道就不能没有这该死的数字吗！混沌忍不住诅咒起来。
　　上专业课的时候，混沌正在想着这些。他抬头看了看，发觉那个比他高5厘米的女孩正在专心致志地记着笔记，混沌偷偷地瞅了她几眼，女孩突然侧过脸来看着他！他惊惶不已，连忙低下头来，顺势就伏在了桌子上……

　　夜幕降临后，整个天空就像蒙上了一层黑纱。
　　混沌在暗暗庆幸：这个期待已久的机会终于降临了——女孩就坐他身边。整个车厢弥漫着一种味道，当然不是汽油味，而是女孩身上的气息。他有点迷乱了，他还是第一次跟女孩靠得那么近。
　　开开窗吧，女孩低声说。
　　混沌轻轻地摇开了车窗，并对前面的司机说：开慢点，她有点不舒服——她确实不舒服。音乐会刚开始，她的肚子就疼了起来。同学们都在注视着舞台，唯有混沌发现了这一情况并主动要求送她回学校。
　　一阵轻柔的夜风吹进了车厢，拂在她脸上，长发也轻轻地飘了起来，白皙的皮肤，极端美妙的面孔——她呆呆地望着她：要是能永远守在她身旁，那该……
　　女孩侧过身来，看到了他的神态。
　　干吗这样盯着我？女孩笑了起来。
　　混沌窘极了，满脸通红地说：你，你没事了吧？
　　好多了，不过还有些疼，真是太麻烦你了！女孩回答。

　　桑塔纳停在学校门口，他们下了车走在校道上。女孩突然对他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吧？
　　混沌欣喜若狂。
　　他们走到了一个树林里，在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树林里静悄悄的，幽幽的月光透了进来。
　　女孩似乎好了一些，脸色也开始恢复了红润。
　　必须讲点什么！
　　一定要吸引住她！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的心在翻滚着：必须讲点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他低声地问女孩：你……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吗？
　　什么？身份证号码？这么长的数字，一长串像酸葡萄一样——难道你能记住吗？女孩奇怪反问。
　　当然能，混沌很快地回答。他见女孩摇摇头，又问：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有谁会去记那些无聊的东西，除非……
　　嘿嘿，那好！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要是我赢了，你就陪我一个星期——七天！
　　要是你输了呢？
　　我就帮你抄一个学期的笔记，怎么样？混沌拍了拍胸口。
　　好哇！就这么定了！女孩欢呼起来。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这七天你必须每时每刻和我在一起，去哪里由我定，干什么也由我作主，可以吧？混沌低声问。
　　唔……女孩迟疑了一会，这时，她抬头发觉混沌的眼里带着几份轻蔑，刹时来了勇气：赌就赌！难道怕你不成！
　　442637834092156——混沌把这15位数的号码一口气背了出来。然后掏出钱包，拿出身份证来让女孩验证。
　　女孩惊奇极了。
　　片刻之后，她沉默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
　　这次不算！女孩大声说。
　　怎么？耍赖了……
　　那么一长串的“酸葡萄”都可以一股脑儿溜出来，其中必定有诈！谁敢保证你是不是早有预谋的呢？女孩打断了混沌的话。
　　真是冤枉！混沌心里想，虽说自己对她是早有所图，但这些倒霉的数字并非自己刻意去记的，而是上次旅行时不小心弄丢了身份证所留下的“沉痛教训”。不过混沌转念一想：也罢，反正自己一向来对数字的记忆是十分自信的，尽管对它们的憎恶感从未有所减退——越是反感，反而记得越深刻。再说，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混沌不禁喜形于色。
　　那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可不能耍赖了！混沌信心十足地说。
　　你等着！女孩从书包里掏出纸笔，然后随意在纸上写了一串长长的数字。她写好后拿起来说：哪！给你看五秒，有本事就毫无差错地给我背出来，我就真的心服口服了。
　　混沌拿过纸条看了一会，然后还给女孩，闭着眼睛说：不就是1753028946861773485974嘛！
　　女孩一下子慌了。不可能！她喃喃地说。
　　咳！没办法，我妈给我生了副天生对数字憎恶而又敏感的脑袋，想知道我是怎么记的吗？
　　快说！她惊讶莫名、迫不及待。
　　你听好了：一只老虎下山来，拎着两把大韭茶，惊死路人把路开。一群
　　（1）（7） （5） （3） （0） （2）（8） （9） （4）（6） （8）（6） （1）
　　小鸡怒气来，不顾生死八卦摆。老虎一见就乱态，急道纯粹是送菜！
　　（7） （7） （3）（4）（8） （5） ( 9) ( 7) （4）
　　什么什么——简直是瞎编！女孩大声说。
　　没错！是瞎编，这就是我的“瞎编秘笈”，确切地说，是“联想记忆法”！
　　……
　　女孩心悦诚服。

　　第一天
　　混沌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一年多了，虽然这一年里他更多的时候是龟缩在H大的校园里，但他却无法拒绝那些日异长高的各种饭店、大厦、Supermarket、写字楼以及欧美快餐对他的威压，以至于他和城市就像两个骗子一样互相提防，而又不得不互相信任。
　　今天，他终于有机会出去看看了。虽然七天不算多，但有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孩日夜相伴，那确实是世上最最美妙的事情了。
　　混沌知道女孩并不喜欢自己，而是迫于无奈。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在自己身边！
　　经过半天的奔波，他们来到了这座南方的城市。这里以钢筋混凝土构架，以饭店、俱乐部、美容院、商场和公共汽车站构成了其主要特征。然后向四面八方展开，灰色的尘埃浮起在广大楼群之间，人们在这尘埃之中交换着货币和梦想。
　　暮色四合，他们终于在城郊找到了一间不用出示结婚证就能同住一房的旅店。为了这个问题，他们曾争吵过无数次。问题的关键在于：赌注中的“每时每刻在一起。”女孩开始有点后悔了，但她也自信混沌不敢乱来。
　　吃完晚饭后，女孩坐在镜子前梳头。混沌躺在床上，舒展了一下懒慵的身体，望着她说：你真美。
　　女孩轻轻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瞄上我了？
　　你终于笑啦——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
　　我笑我的，关你什么事？！别以为笑了一下你就有机可趁——做梦吧你！咦！对了，你今晚准备在哪做梦呢？
　　混沌用手指了指身下的床。
　　那我呢？女孩问。
　　混沌照样用手指了指身下的床。
　　你？！——女孩生气了。
　　混沌傻笑起来，接着便说：那你睡这，我睡那。他用手指着地毯。
　　这还差不多！
　　……
　　第二天
　　混沌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带来了。天一亮，他便拿着存折去银行取钱。
　　回来的时候，女孩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混沌随便拿了一张来看，发觉有一道很有趣的消息：新版一百元人民币出错。因为印钞工人的疏忽，造成六十多张印多了两个数字的新版人民币流入市场。人民银行已宣布这些钞票作废。
　　混沌看完觉得很有趣。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刚才去银行所取的钱，有五分之四以上是印错了的钞票！混沌对于这一切还蒙在鼓里，一直到他俩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混沌才发觉这个不可改变的现实。
　　混沌和女孩在经过一条有名的珍品街时，女孩看到了一副晶莹剔透的手镯。混沌毫不犹豫地付了钱。当珍品店老板发觉他的钞票有问题的时候，混沌大叫起来：为什么又是数字？！他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多两个数字！天啊！为什么这倒霉的数字总要跟我作对？！
　　这可怎么办呢？还有六天要用钱，女孩并没有带钱出来——混沌慌了，他开始觉得这个美梦即将破灭……
　　这时，珍品店老板见到混沌不知所措的样子，便说：要不你就把这些钞票都卖给我吧！我原价收购，你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的总喜欢收藏这些奇怪的东西……
　　混沌喜出望外，他没有征求女孩的意见便把所有的错钞都给卖了。后来的事实证明：混沌对此事操之过急。
　　你真是笨！女孩在走出珍品店时大声地骂道。你知道这些错钞以后能值多少钱吗？！因为它们珍稀，所以会慢慢升值——你看着吧！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混沌的心情被这些钞票搞得一蹋糊涂。女孩更是如此，她已经没有什么兴致逛街了。两人无精打采地吃了顿中午饭，然后回旅馆去了。
　　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混沌躺在地毯上，心里想。明天，明天一定要让她快乐起来……混沌在暗暗地盘算着。
　　可怜的混沌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三天
　　中午时分，他们到“必胜客”里吃比萨饼和意大利细面条，女孩边喝着咖啡边叹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混沌咬着那些从欧洲反销到大陆的馅饼，慢慢地咀嚼着。旁边有几个金发的外国女郎在谈话，其中一个胸部异常丰满，他不由朝她多看了几眼。
　　下午我们去蹦极，怎么样？他问女孩。
　　蹦极？！这里有吗？在哪儿？女孩的兴致来了。
　　当然有，在白云风景区的山顶上。你以前玩过吗？我玩过一次，那感觉，真刺激！
　　没有玩过，快快！我们吃完就去。
　　急什么，我怕到时你不敢跳呢！
　　从“必胜客”出来，他们便乘车到了白云风景区。坐缆车到了山顶，找到了蹦极娱乐场。
　　蹦极是危险性较高的娱乐运动，用橡皮筋绑住双脚，从山崖顶处跳下来，确实是一件十分刺激的事。
　　他们先去交了钱，然后拿到两份表格填了。接着便去量血压、测心脏、检查腿部关节。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了。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似乎很勇敢。工作人员帮她穿好了安全设备，并仔细检查了三遍。最后，她走向前去，闭上眼睛，竟跳了下去！
　　啊！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他们感到异常兴奋，女孩更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轮到她跳的时候，她却害怕起来，特别是走在跳板上时，她望了一眼下面的千沟万壑，竟缩了回来。
　　混沌不断鼓励她，工作人员也在旁帮忙。女孩最后终于鼓起了勇气，一跃而下。哇噻！她大叫起来，飞到半空的时候，橡皮筋反弹回来，女孩的身体便向上提升了，她又大叫，好爽啊，混沌！我好快乐啊！
　　女孩上来的时候，一把就抱住了他，嘴里嚷着：好刺激，好爽！
　　轮到混沌，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只听到嗖嗖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整个身体不断往下坠。他觉得自己仿佛一只大鸟在空中翱翔，那一瞬间的感觉，与女孩刚才抱紧自己时的感觉竟是一模一样！

　　第四天
　　混沌的这个办法果然奏效了。
　　女孩快乐起来了，她喜欢新鲜和刺激的东西，混沌很兴奋，躺在地毯上不断回味着女孩抱住他时的感觉……混沌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大半……他无数次地朝那张床望去，希望女孩呼唤他的声音会在某一刻响起，他便立即蹦过去……
　　但是过了不久，女孩又开始变得无聊了。
　　他闷闷地坐着，觉得有点对不起她。得想个法子，让她开心起来，他心里想。喂，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见她没吭声，他就讲了起来：听说印度有一头很老的大象，它快要死了，躺在那里，每天都有许多蚊子飞到它的身上，吸吮着它的血，它恨死了蚊子，但却无能为力。最后，在它临死之前，见到了上帝。上帝问它：下辈子想做什么？它想了想说：我想做一种能够吸血，有两片翅膀的东西。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接着又说：后来它死了，上帝就让它变成了护翼卫生巾。
　　咯咯……女孩大笑起来。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他的鼻子，笑着说：你真逗。
　　他也笑了起来，说：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要不，咱们现在出去玩玩好吗？
　　她笑着望着他：都这么晚了，出去干吗？倒不如呆在房里。再说，这个时候，上哪玩去？
　　去跳Disco,怎么样？
　　我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不知道怎么玩。
　　怕什么，我去过两次，很疯狂，走吧！
　　“Happy Hour”迪斯科舞厅。
　　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这里聚集着这座城市之中喜欢午夜狂欢的人们。他们之中有失恋的人、孤独症患者、性变态、城市白领、艺术家们和疯子。所有的人都随着那狂暴的劲歌在抖动。女人们穿得很少，她们像是带了电的树枝一样，在摇晃，在淫叫。
　　女孩一进门，就被这种狂野的气氛吸引住了。她好像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孩，被眼前的疯狂搞得眼花潦乱、不知所措。
　　混沌拖着女孩，走到舞池里跳了起来。很快,女孩便容入到这种气氛当中，她狂野地摆弄着自己美妙的身段，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他们陶醉了，全身都得到了一种发泄。
　　跳累了，两人便坐下来，他要了两支太阳啤，接着又叫了几瓶嘉士伯，女孩喝了许多，直到喝得醉醺醺时，就窜回舞池里，疯了起来。

　　第五天
　　还有两天时间了。
　　混沌在计算着这该死的数字。他想在这剩下的不多的时间里，尽量和女孩呆在房里，或许她会对自己日久生情呢……但女孩并不喜欢这样,她决定今天去shopping（买东西），去逛这里的时装店！
　　你不会这样吝啬吧？女孩笑笑望着混沌。
　　好吧！混沌潇洒地挥着手说。
　　女孩的眼光很挑剔，走了半天，只买了二件衣服。混沌只能跟在她后面，像一只狗一样。
　　准备回去的时候，女孩突然在一家时装店的玻璃柜里看到了一件衣服，她兴奋地叫了起来，拖着混沌走了进去。那是一套紧身的黑裙,女孩喜欢极了，马上要试穿一下。
　　她拿着衣服进了试衣室，混沌提着衣物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女孩在里面叫了他一声，他推门进去了，女孩要他帮忙拉一下后面的拉链。他见女孩穿上这套衣服，简直像一个神秘的仙女，混沌呆呆地望着她，不竟痴了……

　　第六天
　　女孩看电视看到邻市有一个大型的时装表演节目将在今天举行，她嚷着要去。
　　天朦朦亮的时候，女孩就爬了起来，打扮得花枝招展。混沌收拾了一下，便出发了。他们乘了两个多小时的快车，到达了邻市。一下车，女孩就拖着他直奔国际酒店，赶到那里时，fashion show已经开始了。
　　模特们在一片辉煌的灯光中走了出来，她们优雅地走着，摆弄着各式新款的时装。记者们像蜜峰一样围着她们，闪光灯在不断地捕捉着那美丽的身影。女孩兴奋极了，手舞足蹈的。她以前好像是学校模特队的，混沌心里想。
　　第二场时装表演开始时，女孩突然情不自禁地大叫一声，然后紧紧地盯着舞台上的一个model。
　　啊！那不是小微吗？她惊奇得如同小孩似的把上半身颠了几颠。然后兴奋地说：那个model叫陆小微，是她小学同学，以前她俩同桌，很要好。
　　表演一结束，她就跑到后台去找小微。
　　他觉得奇怪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奇遇呢。
　　不一会儿，他见到了陆小微：一个身材高挑，脸很清瘦，笑得时候露出一个兔仔牙的女孩。
　　她俩兴奋地抱在了一起，接着便坐下来叽哩呱啦地说起往事来。小微是初中毕业时就举家迁到这个城市来的，高中读完了就去做model，现在在这家公司上班。
　　小微请他们到肯德基快餐厅去吃炸鸡。她们边吃边谈，把他扔在一旁。
　　小微，你看我能做model吗？女孩问。
　　你？当然可以啦！
　　真的？
　　我没骗你，我们model队里有许多“贝多芬”，哪有几个及得上你!
　　贝多芬？
　　背多分呗！就是那种从后面看感觉特好，而正面却……
　　我懂了,嘻嘻……
　　下午她们便一起去shopping，而混沌只能跟在后面，像条狗一样。
　　混沌边走边想，突然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万一她真的去做了model，那我该怎么办呢？这几天来，除了上厕所时分开一会儿，行往坐卧，我们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的啊。
　　他脑海里便浮现出一些镜头来：女孩风姿绰约地走在灯火闪烁的舞台上，许多追求者抱着鲜花站在后台等着她。而她一下来，就径直走向一辆“宝马”轿车，投进了一个肥胖男人的怀里……

　　回到住处，混沌的心还在翻滚着。他出去买了几瓶啤酒回来，一个人慢慢地喝着，越喝越觉得闷气，以　　至于最后他竟喝得酩酊大醉。
　　迷迷糊糊中，他扳着指头算了算，想起今晚已经是最后一晚了，明天下午就要回去了！这个美梦快要结束了……
　　混沌的醉眼在看着女孩，她刚洗完澡，一股温香从冲凉房里涌出来，美妙的身子在混沌面前走来晃去……混沌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喝一声，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你放不放？
　　你说！到底有没有爱上我？有没有！你说有……我就放开你！混沌似乎丧失了理智。
　　我实话告诉你吧|！没有！你……别痴心妄想！
　　混沌怒了，他的动作更猛烈……
　　救命啦！
　　砰！一声巨响。门口出现两个保安！
　　啊！！混沌吓呆了。

　　呤呤……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把混沌惊醒了。他从桌面上抬起头来：原来是下课了。他擦了擦惺松的睡眼，一摸嘴角，大吃一惊！全是口水。好可怕的一个美梦！
　　混沌转过身来，发现女孩就坐在他旁边！她正在收拾着书包，见到他懵懵懂懂的样子，竟对他笑了一下。
　　混沌呆若木鸡：该死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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