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学礼个人作品-

·[个人简介]

·时评与杂文:new!

  嘉奖效应与文化名人new!
  要树立理性的就医观念new!
  行政效率忙提速 政府透出新气息new!
  和谐社会需要更多平民英雄
 从香蕉业现状想到农业保险  
 中山思想与“9+2”泛珠合作
  “软生产力”≠“软任务”
  城市规划.物权法.弱势群体
  文化室有助涤清农村陋习
  药品“变脸”何时休?
  政府充当“助推器”
  奏响和谐社会交响曲
  短信拜年:当祝福变得廉价
  换个角度看文化名城的建设
  当不尽孝道与党纪挂钩
  “断奶”:发展行业协会之大势所趋
  一纸罚单能阻挡隐形歧视?
  安全感与“晴雨表”
  与制噪“夜猫子”较真的背后
  艾滋病免费检测缘何门庭冷
  入世五年:润物细无声
  反哺新农村乡镇企业责无旁贷
  动漫产业:考验我们的想象力
  有容,德乃大
  新农村文化建设的哲学思考
  谨防非物质文化遗产变成“空中楼阁”
  浅谈驻村干部的几个工作误区
  “三高”背后的隐忧


·长篇小说
《每一条街都有它的哲学》

  连载一  连载二
  连载三  连载四
  连载五  连载六
  连载七
  连载八
  连载九  连载十
  连载十一  连载十二
  连载十三new!

·电影剧本:
《飘飞吧,青春》

  连载一  连载二
  连载三  连载四
  连载五  连载六
  连载七  连载八

  连载九  连载十[完]

·中短篇小说:
·烟 灰
·弃婴与老人
·水蛇腰.水桶腰
·我决定今晚自杀
·血稿
·不相信倒后镜的人
·畸网
·大学四年
·命途
·新的守望者
·白水井大街
·死期
·七天的数字游戏
·孤欢人
·懵懂人生
·创作谈


 

不相信倒后镜的人 [中篇小说]

  人总是在最痛苦的时候才能体会到世界的虚空,总是在最放荡的时候才能体味到人性的绝望,又总是在最麻木的时候才能体验到人生的悲哀。

1

  在旧街的转弯处,他看到了每天傍晚都可见到的那群妓女。说实话,他并不觉得她们打扮得那样妖娆有什么过分,这仅是一种生存手法而已。就象自己,每天都握着这个方向盘,也不过为两餐罢了。
  他不敢多想,暗暗庆幸自己今天又在下班前载到了她们母女俩。他仿佛摸着了门道,除了周末,几乎每天下午的六点一刻左右,他准能在旧街的尽头载到她们。
  车子从旧街拐往牙疙街时,母女俩同时望向窗外。女儿瞥见那些站在街角的妖艳女人,便问妈妈:“妈妈,她们在干什么?”
  “她们等丈夫下班一起回家吃晚饭。”母亲答。
  “天天都在等吗?”
  “哦,是的。”
  “老天!”他忍不住插嘴,“太太,你应该对孩子说实话。她们是妓女,在等嫖客光顾!”
  “妓女?那妓女会生孩子吗?”女儿又好奇地问妈妈。
  “当然会,”妈妈没好气地回答,“不然谁来当出租车司机?”
  他顿时语塞。
  “喂,太太,你也太损了吧?!”他忍不住从倒后镜里望了她一眼。
  “开你的车吧,看清楚点,她才几岁!”母亲对着倒后镜狠狠地说。
  他打开音乐,里面传来了一位台湾女歌手的声音:“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又是一个这样的傍晚,其实天早已漆黑,因了那场想了很久就是下不来的雨。空气中流淌着酸酸的异味,那是白醋和人类汗臭的完美结合物。他依然在旧街的尽头等那两位熟客。远远地她们从那扇锈迹斑驳的青铁门里走出来,小女孩的母亲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紧身上衣,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淡黄色。借着初亮的街灯他看清了她的脸——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清晰地看她的脸庞——她其实还不老,刚过三十吧,透出来的分明是一股少妇特有的性感、妩媚、风骚。
  他的心咯噔一跳。体内某个部位突然涌起一股灼热的气流,直冲向大脑。他忽然想到,自己好象有一个多月没有那个了。
  尽管如此,她的举止从来都很得体。当小女孩问起一些尴尬问题时,她总能编造一个善良的谎言来回答。
  “喂,太太,现在的小孩从电视、电影里学到的东西可不少哩,你这样瞒着也不好,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呢!”他故意说。
  “你少说两句会烂舌头吗?”
  “不会,可是……”哜呀一声,他紧急刹车!
  前面地上好象摔倒了一个女人!
  他恼怒万分:“他妈的,不要命啦!”
  女人穿着件低胸细格纱衫,一头金发。脸埋在头发里面,看上去象那些经常站在旧街街头的女人。
  小女孩惊叫起来,母亲用力推开车门,走过去看。她把金发女人搀扶着走到车旁,从母亲吃力的表情中他看到了女人特有的同情心。
  “来!坐这边。”小女孩让开。
  “她肯定是喝多啦,你把她弄上来干吗?!”他回过头来说,“真是命贱,横在路中间不知道死字怎写了!”
  “闭嘴!开你的车吧。”母亲轻喝到。
  “啊!妈妈,她……要吐啦!”小女孩尖叫。
  汽车一晃动,一股难闻的馊味突然间盖过了汽油和酒精的味道,仿佛翻动菏塘里污泥时透出来的沼气。
  母亲把女人的金头推到窗口,那张樱红小嘴突然间就变得硕大无比,从里面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彩带在车后随风飘荡,惊起了一大片戴着口罩的路人。
  “让她下去!”他着急了,“别弄脏了我的车。”
  “你家在哪?”母亲突然问。
  “我?我家?”他迅速刹住车,回过头来。
  “你想搬她去我家……”
  “难道让她上我家?我看你应该方便些。”
  “不行!又脏又臭的妓女,让她下车!我不收你钱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还要兜客。”他嚷着,瞟了一眼躺在母亲怀里的金发女人,忽然,他看到女人裸露了一半的洁白乳房。
  他的心又咯噔一跳。
  “司机叔叔,就让姐姐上你家吧,你看,她又要吐啦!”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明亮。
  “我扶她去你家,待她酒醒了你就让她走,不然在大街上很危险。”母亲掏出纸巾。
  “可是,我还要做生意……”
  “耽误的时间我补钱给你。”
  “那……好吧!”
  “不过她要是出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任。”
  “好。”

2

  他气喘吁吁地倒在沙发上。女人就躺在他旁边,断断续续地打着嗝。
  “她可能要喝水,妈妈,她渴了。”小女孩说。
  母亲从里面出来,“先生,你家的水龙头坏了,我没法洗手。你给她倒杯水吧。”
  “还有,等会给她敷条热毛巾,我们先走了,这里是五十块钱。”她把钱放在茶几上,“玲玲,快过来,要走了。”
  “喂,太太,就这样走啦?你……留个电话,有事发生我说不清楚,你也作个见证。”
  “好。”
  他望着少妇转身时的优雅姿态,体内的那股热流噔地窜到了喉咙。他知道自己是个不喜欢留意别人背影的人,就好象自己那个改不了的习惯——从不喜欢看倒后镜,转弯或超车时总要探头望望后面。但是,今天少妇微翘的臀部却让他足足发呆了好一阵子。
  他把门关上,回头盯着金发女人。他又看到了女人微露的洁白胸部,象要炸开来一样。这次他终于看清楚了女人的脸。他把大厅所有的灯都打开,走到女人跟前,蹲下来端详着她。女人其实长得很美,美得有点让人目眩。特别是她那高耸的鼻梁和小酒窝,是典型的北方美女。
  “好一个优良品种。”他自言自语。
  “只可惜,可惜……”
  女人好象一条被摆在冰桌上任人宰割的鱼,一条美人鱼。他平生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靠近一个心中期盼已久的美女。而且她不会反抗,不会睁开眼睛用鄙夷的眼神对着自己,不会说话,不会骂人,不会对倾慕她的男人指指点点。
  “如果她是个干净的女孩该多好。”他想,“可是,如果她是高贵的,会轮到我这样站在她面前吗?”
他突然有某种冲动,说不清的冲动。他伸手过去,轻轻地摸着美人鱼的鼻子和脸,那张白皙的娇脸根本不用什么化妆品。他的手指重新从女人的额头开始,慢慢地往下滑去,他感到自己正在抚摩着鸡蛋的那层薄薄的蛋清。他忍不住想把嘴凑过去,在那里尽情吸吮。
  他把女人的身躯摆好,轻轻地帮她脱去高跟鞋。忽然间,他想到应该去冲个凉——自己全身早已湿透,散发出来的已经分不清楚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难受无比。
  水龙头已经坏了好些天了,他懒得去动它,好在淋浴头还能用。正对着淋浴头冲得兴奋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几声娇喘,那分明是女人发出的。他的心狂跳起来,手也停了下来,仔细聆听着。女人又不叫了,过了一会,竟自言自语起来。他惊慌失措地穿好衣服跑出来,猛然发现女人的大腿下有很多血迹,仿佛一条条纤细的蚯蚓正在爬行。
  他吓坏了,冲过去探了探女人的气息——还算正常,他翻开女人的大腿,发现沙发上已有血了。他紧张起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六神无主地盯着眼前的美人鱼。
  他从里面找来一条干毛巾,在女人大腿上擦着。正欲除去她的长裤的时候,豁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那些呢?他略带失望的眼神无意间转到茶几上的那张纸条,上面有少妇留下的电话号码。他抓起来电话拨了过去。
  “喂,请问是……”
  “是你呀,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她醒了?”她听出了他的声音。
  “对,哦,不对,是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她流了好多血,满沙发都是。”
  “哪里流出来的?”
  “那里。”
  “哪里?”
  “就是那里。”
  “到底哪里?你说清楚点。”
  “大腿上面。我想会不会是那些。”
  “哪些?”
  “就是那些。”
  “到底哪些?说明白点,你今天这么变成这样,平时在车里你的嘴不知多厉害。”
  “我是说,会不会是女人的那些,特殊的,那个……”
  “哦,我明白了。你等会,我马上就到。”
  少妇很爽快地挂了机。约十五分钟,她敲门进来,从包里拿出一叠卫生巾。她让他回避一会,他走进房间的时候,感觉到少妇正在利索地帮女人脱衣服,于是大脑里就不断浮现出女人的胴体。
  “你猜对了,她是来那个了,现在她需要休息。真难为你了,你做了件好事啦。”少妇轻笑着擦手。
  他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更加失望。“那我去开工了,看样子一时半刻她也醒不来,我把门关好,晚点再回来。”

  他们一起下楼,少妇告诉他,她叫思虞,在旧街幼儿园上班。他无精打采地与她道别,然后狠狠地开动汽车。
  他在街上乱逛,逛了大半个小时没有载到一个客。心想今天真他妈黑,碰上个邪星,长得却又那么风骚——他的脑海还在不断闪现着女人的洁白胸部,象要炸开来一样的胸部。
  他心烦意乱,窗外没有风,跟他的心情一样,霓虹灯也在拼命地闪烁。他又点上一根烟,他感到自己好象需要干点什么。不知不觉,转到了南郊基边。在一处空置的楼盘旁边他把车停住,下来对着一堆生了锈的钢筋撒尿,他象开机关枪一样向四周旋转,感受着那种四处乱射的自由与乐趣。完了他感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还略带点满足。
  腰间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起来,来电显示是阿鬯。这小子不会又拉我去喝酒吧?他觉得有点烦,没有马上接。响到后来他干脆就不接,当作没听到吧!在他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手机又一遍遍地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你有屁快放,我今天心情不好!”
  “老兄,我还不知道你,”对方大声说,“准是又碰到坐霸王车的吧!长话短说,我今晚带条妞上你那,你晚点才回去吧!现在几点了……操!九点半啦,我在迢头街附近,快到你那了,记住,十二点以前别回来,就这样啦!我手机快没电了!”
  “喂!喂,今晚不行……”对方挂了电话。
  他打了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他妈的!这小子偏偏要今晚,我那里躺着条妞呢!”他气急败坏。突然又想起这家伙上次好象还没有把钥匙还回来,从这赶回去最快也得半个多小时,他开始紧张起来,迅速发动汽车。
  车子飞快地跑了起来,车外的建筑物和树木象剪影一样迅速掠过,就好象他脑海里重复播放着的那些片段:阿鬯搂着个骚货打开房门,两人一阵荡笑,没有开灯,他发狂般抱住那个骚货,把她顶在门背后,顺势关门,然后双手开始在女人身上有目的地摸索着……骚货慢慢发出低沉的呻吟声,他倍感兴奋……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她终于忍不住了,双手乱舞。躺在沙发上的那条美人鱼被淫荡的呻吟声吵醒,模糊中不知所以,也本能地跟着呻吟起来。男人疯狂极了,以至于没有听出来是两个不同女人的喊声。他一把抱起骚货,冲向卧室,经过沙发旁边的时候突然被一双高跟鞋拌倒,重重地摔在那条睡眼惺忪的美人鱼身上……啊!灯亮了,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兴奋声交织在一起,接着是嬉骂声、浪荡声、打闹声,最后,阿鬯一手揽一个,淫笑着走向里面……
  他越想越急,越想越气,右脚本能地发力,桑塔纳不断赶超着旁边的同类,象一只即将失去猎物的公豹。
  转弯的时候他探头望了望身后的车辆,超车的时候他转头看看左边那条道有没有车……他不断重复着这些动作,头在不停地晃动。
  时间过得很慢,半个小时仿佛半年一样。他的浮躁与习惯使他几次与车祸擦肩而过,他没有丝毫恐惧,当夜色中的璜芝花园的闪光牌出现在他眼前时,他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两年前在这里租的那套两房一厅居室是一个法院法官的,坐落在C栋偏北的七楼,主人房的窗口正好对着马路。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突然,他听到了楼上传来一阵阵嘈杂声、怒骂声,仿佛宁静的小村庄突然间涌入了一大批野蛮的侵略者。接着,花园的出口处又传来了警车的长鸣,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3

  刚把车停好,手机马上就气急败坏地响了起来。他没有接,因为他看到了眼前的事实:喷水池旁边停放着七八辆警车,还有两辆救护车。大批的警察包围着C栋门口,他大吃一惊,心想:会不会是阿鬯闹出事来了?突然,他看见十几个人从大厦的门口冲了出来,警察用栏杆挡住汹涌的人群,一时间喝叫声、哭喊声、乞求声响遍整个小区。楼上人头涌涌,越来越多的人跑到阳台观看。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喷泉旁边不知所措,手机又响起。他看到上面的两个字:阿鬯。
  “妈的!你终于听啦!我们被隔离了!整栋楼都被封啦!我们刚才下去了,被赶了回来。”
  “听说这栋楼有人染病了,他妈的,关我屁事!你听到没有?!我他妈的被-困-在-你-家-了!”
  他懵了:“你们怎么会……被封了?”
  “没错,今天……倒霉透了!好事还没开始就听到烦人的警车声,我开始还以为是来抓我的呢!哦,还有,你小子最近不错呀,金屋藏娇也不告诉我一声,现在这里可是鲜花盛放啊!”
  “那……你别多心,我才不会象你那样随便!她现在怎么了?”
  “你还挺关心别人的嘛,喂,小子,这妞好正啊,我都快流口水啦!我不知道要关在这里多久,不过天天对着靓女我也不寂寞,其实我巴不得他们把我们隔离多点时间。只是,那批轮胎要我明天亲自去提货的,他妈的,该死的非典!”
  “我问你那女孩现在怎样了?”
  “你也不问问我怎么了!她象死猪一样,这么吵也醒不来,你把人家灌的?”
  “不是我……这事迟些再跟你说,那你打算怎办?”
  “我怎么知道,你能上来吗?”
  “警察封路了,可能不让。”
  “那你问问要封几天,等会再给我电话。”
  “好。”
  他刚要走过去,手机又响起,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他不耐烦地问:“喂,谁?”
  “找你。”
  “你是?”
  “我是思虞,每天都坐你的车,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哦,你有什么事?”
  “我现在在你家。”
  他大惊,“什么?!你说梦话?”
  “不是梦话,我是在你家,被困住了,走不了。”
  “你刚才不是和我一起下楼的吗?”
  “我……后来发现漏了串钥匙在你家,又没有你的手机号码,就倒回来在你家门口等你。后来,你的朋友来了,不久这里就被封了。我是和你朋友拿的号码。”
  “天啊!你现在真的呆在我家?老天,这是怎么搞的!你女儿呢?”
  “我找你就为这事,我想你去趟我家,帮我看看女儿,如果我几天出不来的话,你帮我照顾她几天好吗?我求你了,看在我天天坐你车的份上,你帮帮我吧!还有,在这里我会帮你搞搞卫生的。”
  “孩子她爸呢?跑啦?!”
  对方沉默不语。
  他感到不对路,“那我去一趟吧!不过我可不会照顾小孩。”
  “谢谢你。你家里一切我会帮你打点的了。”
  “那拜托啦!”他的口气好象完成了一场交易。
  “我家在青溪街……”
  “我知道,天天在那里放下你们母女我还会忘记?几楼几号房?”他打断她。
  “七楼4号房。”
  “你也住七楼?好吧,我等会就过去。”

4

  在去青溪街的路上,他不断在想着自己这十多天该怎么过,去哪住。刚才警察说了最少得十五天。没理由天天睡车里呀?该找个地方落脚,不然很麻烦。
  他把城里的熟人都想了一遍,觉得都不合适。唯一的亲戚就是表叔,可是上个月跟他借钱不成正赌着气呢,不好上门。想着想着,已经来到青溪街那幢旧楼。他停车上楼,在楼梯的时候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忽然又想起了那个问题,今晚睡哪也成问题呀,总不能住宾馆吧。
  他轻轻地敲门,听到里面传来欢呼雀跃的声音,“叔叔,叔叔!你可来了。”
  门开了,小女孩站在一张小板凳上——她够不着门把。“叔叔,你进来呀!”她看上去大概只有四五岁,两个耳朵大得与年龄不相称,长大了应该很有出息。他以前听父亲说过,女人小时候耳朵越大越聪明。
他把门关好,“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你妈妈打过电话来是吧!”
  “叔叔说对了,妈妈说你很快就来的,叔叔,妈妈说她出差几天,让你来陪我,让我不要哭。叔叔,玲玲没有哭,你看看。”她用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他轻笑起来,心想:一个爱说慌的妈妈搭配一个无比内聪的女儿。
  铃……
  桌上的电话响起。
  小女孩跑过去接,“喂,妈妈是吗?叔叔来了,噢,刚刚到的。好的。”她把电话递给他。
  “不用谢,真的不用客气。我答应过你的。不是吧?这样不好吧?”他没有想到她会让自己住她家。
  “没什么的,她还小,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而且明天你送她去幼儿园也方便些。”她固执地说。
  “不太好吧?”他口是心非。
  “没事的,再说,我们已经霸占了你家,你当然有权霸占我家啦!哈哈。你就帮我一次吧,求你了。”
  “亏你还笑得出来,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
  “谢谢谢谢了,出去之后我一定请你吃饭。你把电话给我女儿。”
  他把电话给小女孩,当她得知这消息后,丝毫没有反对,反而拍拍手掌,“好呀,好呀,叔叔你要陪我玩飞行棋。”
  “好,叔叔天天陪你玩。”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
  “喂,你明天上午七点半帮我去趟其龙那里,他会告诉你提货的过程,怎么样?”又是阿鬯这无赖。
  “我明天没空,我要送一个朋友的女儿去上学,下午还要去接回来。你叫其他人吧!”
  “你可以先送她,然后再办我的事嘛!喂,老兄,这么多年兄弟了,这个忙都不帮!”
  “要我帮你可以,你先答应我件事。”
  “什么鸟事?说!我答应。”
  “首先,这十多天你要保持我家的清洁,不要乱丢垃圾,乱吐痰,最重要的是不要乱扔用过的安全套!其次……”
  “喂!你不是说一件吗?”
  “其次,不能动那两个女人一根毫毛。”
  “两个女人?毫毛?这……有点难哦。我自己带来的可以动吧!算了算了,都答应你。不过你明天一定记得去趟其龙那里,帮我跑一回,那批货拖不得呢!还有,你家的水龙头坏了,是我帮你修好的!”

5

  可能是太早起的缘故,他感到很累。在他把小女孩送到旧街幼儿园、办完阿鬯交代的事后,他感到累极了。
  他看着十字楼玛公园的草坪上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旁边还有两个卷着裤脚的老太太在开怀地交谈着——生活看上去每天都一样美好。他打了个哈欠,想到公园旁边的榕树下停车休息一会。
  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在家里。他终于体会到了有家不能归的感觉,而自己昨晚却是躺在别人家的沙发上让蚊子咬了一整夜,想到这里,他开始有点怀念自己的大床。
  不知道那条美人鱼怎么样了?她现在应该起来了吧,她醒来的第一反映会是什么呢?阿鬯真爽,要在我家风流快活十多天,三个美女轮番侍侯,他妈的八辈子积来的福都让他享尽啦!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次听说隔离这玩意,估计几百年才碰上那么一两次吧,隔离真他妈好,可是偏偏没让我遇上。好的东西都与我擦肩而过,高考是这样,找工作也是这样,拍拖也如此……第一次与身材一流的靓女零距离接触,却偏偏碰上她来了那个!正想进一步发展,没想到却被隔离。现在被隔离的是我啊,不是她,也不是他们!那小子不用奔波了,让我代劳;妓女不用站街啦,有人送饭送物;她不用照顾小孩了,放起了长假……一切都让我负担啦,我不能回去,而让他们用过的水费、电费、煤气费、管理费还拼命往我头上算。
  ……
  他垂头丧气地爬上七楼,打开门进去。这时候,他才真正看清楚这套房的装修:不豪华但很有品位,墙的用色很考究,茶几和沙发都是简约而清雅的,和墙身的颜色搭配得完美无缺。他开始对房子的主人产生好感,因为他仿佛看到了设计者的用意,那是一种说不清的舒坦感觉,比起自己的家,虽然比这里气派了点,但别人一看就会联想到两个字:粗俗。
  这是两房一厅的居室,一个小孩房,另一个是主人房。经过洗手间的时候,他发现主人房的门没有关紧,推门进去,跃入他眼帘的分明是一个女人的私闺。他突然感到有一股特殊的幽香扑鼻而来,那是女人在一处地方呆久了所沉积下来的体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忽然间他感到那股温香变成一股暖流,传遍全身,象被触电一样,他感到自己的脸正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象一个无意间闯入禁区的小孩,他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向前摸索。房间里很杂乱,到处堆满了女人的用品,衣柜的门正开着,估计是出门时忘了关上。淡黄色的床垫上散落着几包卫生巾,床是靠墙的,有一米八宽,床头挂着琳琅满目的精致小玩意,旁边是一幅油画,画里的男人长满了胡子,露出了坚实的肌肉。整个房间的感觉与大厅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不同性格的人生活在一起。
  床头柜上摆着一本暗红色的日记本,旁边是一大堆的化妆品。窗台上散落的那堆干花让他感到累极了,连日来的睡眠不足使他全身乏力。女人房间里的淡淡幽香更令他昏昏欲睡,他没有多想,闭上眼睛一头倒在了那张松软的床垫上。

6

  刺耳的电话铃声象追债大耳窿的尖叫一样把他惊醒。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漆黑。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电话的踪影。
  “喂,找谁?”
  “原来你……真在我房里睡了。”
  “我?我没有的。”
  “你是睡过头了吧?把我女儿丢在幼儿园里不管啦!她老师打电话来了,你赶快去一躺,玲玲都饿坏了。”
  “喔,那……我现在过去。”
  他懵懂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浇醒。在赶往旧街幼儿园的路上,他才意识到女人的话里面没有任何埋怨的意思。可他当时却是一种空前的慌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竟还夹着些兴奋。
  一个女人竟然默许(允许)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睡她的闺房,那代表着什么呢?那可是她最隐私的地方啊,她肯定知道我进房里时所看的一切——那些女人之物,或许,还有更隐秘的东西藏在房里的某个地方。她的坦然反而让自己觉得尴尬。猛然,他想到了自己房中的某些物品:天啊!他们会不会找到呢?
  他记得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句话,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大概意思是:一个人瞒着别人所干的最隐秘的事情往往反映着这个人的本质。他越想越紧张,等他把玲玲接回来吃过饭后还在想着这件事情。在他的内心,仿佛已经认定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内心本质一样,所以,当回到女人的住处时,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尴尬心理,却萌生了另一种想法:去窥探一下她的隐秘。
  玲玲嚷着要他下飞行棋,他推脱不了,无奈陪着小女孩玩了半个多小时。小女孩很懂事,发觉到他的不耐烦后乖乖地冲凉去了。等到玲玲睡了时候,他关上电视,点上一根烟,想起了今天的事。他到冰箱里找来两瓶苏打水,正喝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家中那条美人鱼,她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于是拿起电话,拨向自己家。
  “嘟……”电话通了许久都没人接。
  四个人在我那里的呀?没理由都睡了吧!他连续打了几遍都没人接,他着急了。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阿鬯的鸟音:“喂,谁呀?”
  “你们都死到哪去啦!”他怒喝。
  “哈,我们去看风景了,整天闷在你家好没意思,中午来人了,又消毒又体检的,烦死了。刚才我们偷偷地跑上天台去了,我还带了几瓶啤酒,边喝边看风景,很爽啊。喂,你那手机怎么老打不通,其龙又不知死去哪里了,我那批货怎么了?”
  “办妥了。她在旁边吗?”
  “她呀?她说没见过你,和你没什么好说喔。你小子怎么了,把没通过气的都拐回家来,想犯法啊!”
  “她没事吧?”
  “中午刚醒,晚上又喝上了!困在你家,粗话一大堆,反差太大了!”
  “那好,就这样吧。我手机没电了,你有事就打这个电话。顺便帮我告诉她,她女儿我接回来了。”他感到很失望,很快挂了机。
  他刚放下,电话马上响起。他知道是女人打来的。
  “你女儿已经睡了,明天我会准时送她。”他说。
  “谢谢你。”她停了一会,“你还没睡呀?”
  他听到这话,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唔,快了,你……也没睡?”
  “我也快了,你的床好大哦。”
  “你们……都睡在我床上?”
  “哈哈,你真逗。我们分开睡。抽签决定的。我睡你的床,昨晚那女孩睡沙发,你朋友睡客房。“
  “那他带来的女人呢?“
  “哦……跟他睡呗!”
  “那,那我家里就拜托你照应一下了。我朋友是个脏鬼,你帮我看着点。”
  “好的,知道了,你早点睡吧,明天六点多就要起来了。太辛苦你了,周末你再睡个懒觉吧。这该死的非典,不知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好吧……再见。”
  “再……见。”

  他躺在女人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感到体内有股热流在骚动。他打开床头灯,昏黄的节能灯在氤氲的气息中若隐若现,象电影中的某些片段。他感到有点热,坐了起来,除去上衣。转身发现衣柜的门依然敞开,他走过去,把上面那堆杂乱的、五颜六色的内衣翻开来,他情不自禁拿起其中一条最性感的放在手中观看,借着昏黄的灯光,他轻轻地摸着那质地优良的布料,低头闻了闻,好诱人的味道啊!他感到自己体内的那股热流几乎要爆发了。
  他躺了下来,全身酸痒酸痒好象刚吃过兴奋剂。大脑不断播放着女人离开自己家转身时的姿态以及那丰满的臀部。他很奇怪为什么这时会想起她。他把内衣放在床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发觉漆黑中的脑际全是她的影子,她正穿起这套性感内衣站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嫣然一笑:怎么样,这套好看吗?不好看的话我里面还有呢!你去,到衣柜里帮我再拿套来!……这时,他突然睁开眼睛,冲到衣柜下面搜索着,仿佛里面有什么宝藏似的。
  突然间,他从那些衣物中碰到了一样东西,长长的、硬硬的,他猛地抽手,竟是一个自慰器!他把它抓在手中,再也忍不住了,体内的那股暖流如江河缺堤般一冲而出!
  ……
  他就这样浑浑厄厄地过了几天:早上送完玲玲就去街上兜客,晚上回来安顿好小女孩后倒头就睡,第二天再重复着昨日的一切。唯一让他高兴的就是,这几天生意特别好,让他感到很奇怪,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这样好运气过的。
  接下来的几天,每晚躺在女人床上的时候,他开始睡不着,心潮澎湃。因为每天睡觉前,她都会打电话过来询问玲玲的情况,开始那两天他总是匆匆挂机,后来几天,慢慢两人的话就渐渐多了起来,到现在,他总要与她聊上半个多小时才肯罢休。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每次挂机后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有一天晚上,挂机后他辗转反侧,时针已指到凌晨两点三刻,他根本无法入睡。他感到自己的脑际全是女人的影子,他触摸着她房内的衣物,把它们堆成人状放在自己旁边,给它穿上内衣,然后紧紧抱住它们,对着它们一遍遍说……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抓起床头的电话拨了过去。嘟……刚响一遍,就被接了!对方默不作声,他隐约听到了她的气息,轻微的呼吸声逐渐变得重起来。他也不吭声。两个人就这样睡在对方的床上,隔着一条电话线,心有灵犀般沉默着,他开始感到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好象是在对自己诉说着她生命中的每一次辛酸,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对方似乎也想如此,最后,他竟然听到了轻轻的低泣声。
  他终于发话:
  “你……伤心?”
  对方没有回答,他只听到深夜死一般的寂静。
  “来抱抱我好吗?”她的声音传来,凄美得让人怜悯,让人心痛。
  “你……”他不知该说什么。
  “抱住我,别放手。”她又低泣起来。
  沉默了许久。
  电话里的电流声被两人的呼吸声掩盖得一无是处,他脑海里浮现着她的影子,她躺在他床上抓紧他的电话,用他满是汗味的被子盖住头在低声哭泣。
  女人终于从悲伤中清醒过来,他听到她擦拭眼泪的声音。“你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不好意思,我自己心情不好。”
  “没事就好。你怎么还没睡,都快三点了。”
  “那你呢?还不是一样。”
  “你怎么知道是我打来的?”
  “从你十点钟挂机到刚才,我的手一直放在你的电话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知道你一定会打过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值得吗?”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每天都坚持坐你的车回家。“
  “当然记得,你早已经看上我了?”
  “你……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
  “你说。”
  “从前有一个老头,养了一群鸡。老头喂鸡时,喜欢用木棍敲几下鸡栏,久而久之,每听到敲声,鸡就知道老头来喂鸡。”她停了一会。
   “一天,老头家来了几位很久没有见面的亲戚。老头很高兴,决定杀鸡招待。他提着一把菜刀来到鸡栏边,用刀背敲了几声,一只大公鸡‘咯咯咯’地叫着跑到老头的面前,被老头抓了宰掉。公鸡还没有明白过来就牺牲了。”
  “你知道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吗?”她问。
  “你说说看。”他回答。
  “公鸡的这次死亡是习惯造成的。因为敲栏的响声代表喂食。久而久之就成为一种习惯。而世上很多人的病与死、倒霉与失落,往往认为是偶然造成的,他们从来没考虑过是习惯。”她深深地呼了口气。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她接着说。
  他想了一会,说:“不知道,你好高深。”
  “我经常在车后座观察你,在我看来,你开车时不相信倒后镜就是一个极坏的习惯,它最终会害了你的,而你却一直不把这当回事。你知道吗?我……我的前夫和你一样,开车时也是喜欢回头望……”她又低泣起来。
  “四年前的一个雨夜,他载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赶往医院,就在医院前面的那个圆盘,他想拐弯,就回头去看……”
  她沉默了。
  良久,她接着说:“他的头都被撞烂了……而他旁边的孕妇也没有活过来,反而是她腹中的孩子被救了。”她停顿了一会,“她就是玲玲。”说完,她禁不住抽搐起来。
  除了她的哭声,他又听到了深夜的寂静,可怕的寂静。
  “没良心的,他一直瞒着我和那个骚货在一起,他们竟然有了孩子……”
  “我没有做错什么啊?!上苍为什么要这样待我!我恨他,但他的死又让我恨不起来,他没有留给我什么,唯一留给我的竟是他和别人生的孩子。我每次看到玲玲,就会联想到那个骚货,但是我斗不过自己,我从她身上又看到了她爸爸的影子……”
  “我的心好痛……一次次用酒精麻醉自己,四年了,玲玲一天天长大,我的痛苦也一天天增加。没有人理解我的心情,所以也没有人走入我的生活。每天晚上我都好孤独,孤独得可怕,没有人愿意陪我,没有人关心我,所有的人都顾着自己的生活,我象一个飘零无助的丹顶鹤,陷入了深深的泥潭再也无法自拔……”
时空仿佛停止了运转。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
  “玲玲她很乖,很聪明。白天的时候,我带着她去旧街幼儿园,她就在我的班上,别人都很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女儿。可谁知道?每到夜晚,我都会痛苦到无法自已。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我没打算把她的身世告诉任何人,包括她,只是,她经常会问我……她爸爸哪去了?怎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是她没有?你说,这时候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回答她?”
  ……

7

  他知道明天的重要性。
  明天是C栋解封的日子。也是他幸福生活的开始。在他看来,一切都是美好的,就好象今天早上他经过十字楼玛公园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草坪上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旁边依然有两个卷起裤脚的老太太在开怀地交谈着——生活看上去每天都一样美好。他依然打了个哈欠,依然想到公园旁边的榕树下停车休息一会。
  不同的是,他没有了飘的感觉,没有了旁观者的感觉,因为他感到自己已经是他们中间的一员。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以前他觉得自己活得很悲哀。因为从懂事开始,他就被电视、电影中的感情左右着自己直到长大,他甚至在遇到委屈的时候竟然学着电影里的人一样去哭,在早恋时想着他们如何送玫瑰花给女孩子,母亲节时循例给妈妈买个蛋糕……那是克隆的感情,克隆的人生,一切都在轨迹中进行,毫无创意。直到这段时间,直到他接触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他才看到了人生的多姿多彩和曲折离奇,也看到了一个真实的自己,一个回归到幸福人群中的自己,与以前不同的是,这个自己已经懂得了如何真实地去爱,抛开一切全身心地去爱。
  在他准备离开大榕树下的时候,他从倒后镜里面看到了草坪上的小孩们已经把风筝放了起来,风筝越飞越高,小孩的脸上绽放着艰辛过后的快乐。他缓缓地离开,就在那一刻,他突然决定要改掉自己的那个坏习惯。
  他加大了油门,他想赶在C栋解封的那一刻冲上楼去,冲进自己久违的家,抱住那个日夜思念的女人。
  就在他经过公园电话亭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要去打个电话,他想让阿鬯和他的那些脏女人早些离开他的家,好让他们团聚的那一刻成为最美丽的一刻。这些天来,在他的脑海里曾千万遍地设想着打开房门的那一刹所要发生的一切以及接下来的欢乐时光。他把车停了下来,打开后门,再清点了一下里面的物品:长城干红一瓶、高脚杯两个、红蜡烛一只、零食一堆,还有女人衣柜里面的那套最性感的内衣……
  “喂,阿鬯,你在干吗?”
  “刚睡醒。还没有刷牙。”
  “十点解封你知道吗?”
  “操!我怎会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刷完牙就走!这么多天就象坐牢一样,能再多呆一刻吗!”
  “你们三个一起走?”
  “不一起走难道留下一个陪你不成?!”
  “什么?!”
  “我们就三个人嘛!”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家里就我们三个人,我、我带来的那条妞、你的金发女郎!你吃错药了!”
  “你瞎说!不是还有一个的吗,她在旧街幼儿园上班,睡在我床上,她女儿四岁了!我天天帮她照顾女儿。”
  “你说谁?哦,等等,我那条妞以前倒跟我说过,她叫什么思虞,在旧街幼儿园上班。她是个离了婚的骚货。”
  “不过,昨天她跟我说过,说不愿和我一起走。”
  “你要吗?兄弟一场,给你吧,反正老子已经玩腻了。”
  “喂,你听到没有?”
  ……
  ……

 

 

[版权所有]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内部交流 | 意见反馈 | 文化导航 | 注册会员

中山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版权所有│信箱:whj@wh3351.com
技术支持:中国电信中山分公司 中山市信灵通讯技术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