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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八)
15
你记得那个患了“微笑性抑郁症”的女孩叫龙露。
她是你这些年的载客经历当中,美貌排得上前五名的“佳丽”。你总喜欢观察每一个上你车的人,观察得多了,你总能发现点什么。
虽然如此,但是你总不能进入他们(她们)的内心,所以你越发佩服街尾的他。
周一的下午,你准备到龙露上班的营业厅去挂失一张电话卡。见到她的时候,她用僵硬的微笑看了你一会,说:“办理移动业务请到中国移动通讯专家营业厅,这里是负责固定电话的……”
“我是那天载你的司机。你还记得吗?”
你发觉她的嘴角的皮在跳动。
“不记得。”她说。
她又要开始笑了,你忽然觉得有点恐怖。
刚好她要下班了,你提出送她回家。
她欣然答应,因为外面下起了大雨。
这时,你才想起街尾的他曾经说过,千万不要送女人回去。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清清脆脆。
“你真的不记得我呀?”你不甘心地问。
“这么多出租车司机,我怎么记得?不过,你——我还是记得的。”她拨弄了一下衣领。
“哈哈,你是故意在耍我呀。”
“不耍你耍谁。”
“能够载到像你这样的美女,是我三生有幸。”
“嘴皮子倒挺滑的。”
“职业病呀,和你的微笑性抑郁症一样……”
“别说了。”
“为什么还记得我呀?”你换个话题。
“你长得和他很像。”
你忽然感到很悲哀,因为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是带着愉快的语调。
她发呆般看着窗外的雨。
你本想问问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就停住了。
“你每天都穿这套工衣,不觉得烦吗?”你问完,就发觉这话问得不妥。
“烦也要穿呀。”她的语气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沉寂了许久。
“哎,又下雨了,每次下雨的时候我的心情就格外的差,说不出为什么,就是郁闷!就好像站在海边总会回忆过往的情形一样,这可能就是我的下雨情结。”
“我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下雨时觉得雨点不仅仅是落在窗上,地上,更有一样落在心里的感觉,很忧伤,因为这是我的心在哭泣,在流泪。”
你觉得,她这几句就好像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问。
她默不作声。
16
晨洛是个聪明人,他当然也明白欲擒故纵的道理,只可惜此时他脑海里却想着另一个成语:义无返顾。他已经掉进了那个丰满女生无意间设下的陷阱。或许在他看来,真正的缘分已经到来,他期待已久的爱情终于降临。由此,这曲刻骨铭心的悲歌也就变成了一种宿命。
那天晚上晨洛回到宿舍后就收到一个电话,那是一个亲戚打来的,恍恍惚惚间他把手机扔到床头,一头倒在被子上。手机响声在一遍遍地催,晨洛忽然觉得很烦,他抓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正准备接的时候,那部最新款的诺基亚突然从手中滑开去,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径直从四楼飞下去!晨洛听着啪的一声——他潜意识地认为这种异常的恍惚是即将坠入情网的信号。
晨洛后来才知道,那个电话带来的是个坏消息,他儿时一个要好的玩伴被水淹死了,在东门河那个每年夏天都要淹死一两个小孩的地方。
晨洛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是,晨洛并没有太多的悲伤,他的脑海中正在想着女孩拨弄了垂落头发时的情形,她抬头用美丽的大眼睛偷偷瞟了自己一眼,小嘴抿了抿:
“你管不着。快让开,我要走啦。”
晨洛不敢直视她诱人的眼睛,他只能呆呆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晨洛变得焦虑起来,灼热的额头正发着烫。他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爱上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吗?他一遍遍地问自己,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你管不着。快让开,我要走啦。”
女孩清脆的声音一遍遍地在耳边响起,她远去的背影一遍遍地在晨洛脑际闪烁跳跃。
女孩粉红色连衣裙把她的身材凸显得玲珑别致,像一只美丽的天鹅。晨洛在深夜的时候经常会回忆起女孩的结实双峰碰撞到自己身上时的那种异样感觉,他会细细体味当时那一瞬间的快感。
几年以后,晨洛有时在阳台独自喝酒的时候,也能清楚忆起当时的感觉,那一刹那的美感是无与伦比的,尽管只有几秒钟,却是欢愉而深刻的,一如从前那些快乐的经历,总是令人兴奋而难以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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