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钱

如果我有钱
我会包一架波音767飞机
空运一朵向日葵到广州
至于我 可以考虑步行
我要在这座花园城市种花
在所有屋顶种上满满的向日葵
让它们生儿育女
天天对着我笑
我也天天对着它们笑
就这么简单

犹豫

我站在门口已经很久
手中的钥匙被握得隐隐发烫
我一直都在犹豫
该不该开门
开门后该不该进去
进去后该不该象往常一样重重地关上门
关门后还能不能出来

踩影子

开始还算平和
他只是对着一面墙说话
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说着说着就手舞足蹈
后来我看清楚了
他在踩自己的影子
开始是头
接着是双肩
最后是左脚踩右脚
踩着踩着就没了人影

夜行

一定有什么在跟踪我
虽然找不出声源
但那些声音却是真实的
我不敢回头
生怕看到未曾见过的事物
我想起做过的亏心事
仅有的几个仇人
当然最想的还是此时
经过一个人

午夜

你可以把它说得足够黑
足够暗 足够恐怖
但这一切都远远不够

比如我说
我看见一只栖息高枝的猫头鹰
或者被它看见

一个人一旦沉迷于自己的想象
后果是多么可怕
再比如你所说的午夜
也许还有另一种解释的可能

新二泉映月

他用第三条腿支撑起命运
把泛着寒光的地面
敲打出节奏

他用墨镜仰视星空
运起手中的弓
把满月拉亏

木偶

他象个木偶
疼爱的看着左腿上
大腹便便的蚊子
高举的右手始终没敢落下来
毕竟经过这一夜
它身上已流淌着他的血液

事实如此

一座山 一个村庄
一瓶酒 一窗烛火
一地月光 一些锄禾日当午的想法
这或许只是你一首诗的内容
事实上 在我的家乡
这可能是一个人的一生

也说胡须

有人说胡须
是自然生长的东西
我们不该人为地把它干掉
但我身边的男人都是这样做的
做为我主要是出于以下的考虑
一 我不想用胡子
来突出自己
二 胡须们从我脸上长出来
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陌生场景

我把自己脱得精光
前所未有的认真审视镜子里
微微发福的身体
只见他熟练的操作着刮胡刀
在油腻的脸上涂来抹去
这个可恶的中年男人
怎么看来有些熟悉

对望

没有相互影响
不能彼此洞见

一只天鹅飞过池塘时
一只鸭子正抬头看天
鸭子抬头看天时
天鹅恰好路过

谁也不是谁的影子
它们只是对望

速度

月光铺满回忆的速度
一朵花被采摘
插进花瓶又逐渐枯萎的速度
少女老去的速度
一个故事被杜撰
结局被篡改的速度
鱼浮出水面的速度
一首诗被接受
或遭受置疑的速度
飞鸟跌落的速度
闪电劈开老树
老树流出绿色血液
血液渗入泥土的速度
和刀切进伤口的速度
都是同一个速度

好孩子

好孩子低着头走路
好孩子要在天亮之前赶上日出
好孩子有时也采路边的野花

好孩子保留记忆的残骸
好孩子踢飞路边的石子
好孩子有时也会埋怨

好孩子把文字叠成梯子
有时顺势而上
有时沿途返回

除夕夜话

面对一盆灰烬
父亲和我的夜话
像空中渐渐暗淡的烟花
已经到了尾声
他安祥的躺在摇椅上
手中的酒瓶滑落一旁
嘴角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我把外衣轻轻盖在他身上
突发一个极不孝顺的想法
我希望父亲就这样睡去
永远都不要醒来

并非孬种

直到父亲把一匹蹩足的马
轻易横过我的汉界
我才发现
他不过是三流水平
直到我把父亲的老帅将得无处躲藏
我才发现自己也算二路高手

其实我一直不想让他难堪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
他的儿子并非孬种

亲爱的 我们离婚吧

亲爱的 我们离婚吧
年轻的夜里 疯狂的眩晕后
如果我不虚伪
我真想你是另一个女人

亲爱的 相爱真的无聊
左右手相牵的逛街
光天化日之下亲吻
做饭 做爱然后同床异梦

亲爱的 我们离婚吧
我给你一辈子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卖画

这些画确实让我感到欣慰
她们是我水墨形态的孩子
但为了我另一个孩子
我不得不把她们卖掉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不是作为一个画家
不是作为一个诗人
而是作为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