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树红个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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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四国掠影

开头语

  2006年5月3日至19日,本人奉命率中山市政府考察团一行9人赴南美的巴西、阿根廷、秘鲁、智利等四国参观考察。16天行程10万公里,印象深刻,感触很大,收获颇多。简记如下。

1 、汉莎航空公司的瑕疵。

  一直都想到南美走一走,今天终于成行了。

  我们选择了从极具现代化的香港机场出发,乘坐的是德国汉莎航空公司的LH739航班。与西方国家许多的航空公司一样,汉莎航空公司的服务员多数并不是年轻漂亮的小姐,而是有一定年龄的“空嫂”,、甚至是“空婶”。在这两个年龄段不同的群体面前,乘客的感觉也是有所不同的。“空姐”们的服务,看得出是经过了十分严格而规范的培训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说话是那样的“莺声燕语”,让乘客的眼睛和耳朵都觉得美不胜收,但心里边却老是会觉得隔着一层纸似的。而“空嫂”、“空婶”们就不同了,她们的服务有点随意、慵散,但却又显得恰倒好处,也很到位,让你觉得好象是在家里一样,心里头十分的温馨、熨贴 ---- 这是人们在空中的家。看来,这种服务的理念和方式还是值得借鉴的。

  经过整整12个小时的航行,当地时间晚上7点,我们到达了法兰克福机场。我们要在这里转机飞巴西的里约热内卢。进入机场后,我们被告知还没有到办转机手续的时间,大概要等一两个钟头。然而无论是机场,还是汉莎航空公司,都没有安排合适的地方让我们休息。走廊上本来凳子就不多,这时候都给候机的乘客占满了,连那些小小的餐厅也坐满了人。许多登机口都空着,但却给拦了起来,不让乘客进去。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汉莎航空公司的登机口进去休息,但仅坐了半个多小时,却因为有专门的航班要登机而被“赶”了出来。这样一直在机场上“流浪”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才得以办好转机手续进入指定的登机口休息。

  有团友告诉我,这是汉莎航空公司的责任,因为多数航空公司对转机这类事情还是处理得很周到的。我想,对于“转机”,应该视同仍然在飞机上,还在航行之中,航空公司的服务必须继续,而不应该中断。真不明白,象汉莎航空公司这样著名的机构,为什么也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2006.5.4于巴西里约)

2 、上帝用两天时间创造了里约。

  又经过12个小时的飞行,我们终于抵达巴西美丽迷人的海滨城市 ---- 里约热内卢。

我们在这里活动了两天。

  里约热内卢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只要你一进入这里,就会觉得自己不再是尘世中的一个凡人,而成为了一个神仙。

  最吸引人的自然是里约热内卢的天然美景了。地处热带的阳光,三面环绕达14公里的海岸线以及72个大小海滩,大西洋浩淼无边的海水,还有葱茏的群山,让多少游客在这里乐不思蜀,流连往返!一年四季,总会有那么多的人在这里晒太阳、游泳,或是踢足球、打排球。到了夏天,这里更是游人如鲫。怪不得里约人总是自豪地说:“上帝用六天时间创造了世界,而把她的第七天,献给了里约。”

  里约另一个“特产”是人造景观。

  首先是耶稣山,这是里约热内卢的象征。为了庆祝巴西独立 100 周年,里约人耗费 5 年时间,于 1931年在一座725米高的山顶上矗立起了一尊38米高的耶稣雕像。雕像双手平伸,远远看去,犹如一个挂在天空的硕大无朋的十字架,十分壮观,又显得有点神秘。而当我们登上耶稣山俯眺,里约市所有的美景都尽收眼底。辽阔无垠的大西洋、被西班牙人当年误称为“一月的河”的瓜纳巴拉海湾、酷似法国面包的甜面包山、横贯海湾的尼特劳伊大桥 …… 看到这些,我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基督耶稣也喜欢眷恋这里。其次,是修建于 20 世纪 70 年代的尼特劳伊大桥,全长 14 公里,宽 26.6 米,据说是目前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从基督山远远望去,大桥就象一条巨大的动脉,沟通了里约市与周边城市的交通;又象一道长长的彩虹,在阳光照耀的天空中,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中,熠熠生辉。

  里约热内卢的第三个“特产”自然是足球了。 1950 年 6 月完工的马拉多纳足球场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足球场,可以容纳近 16 万观众。巴西著名的足球运动员贝利、加林沙、普列卡斯、索布莫雷、罗马里奥等等,都经常在这里大显身手。这个足球场每周有 4 场赛事,至今已经举行了一万多场比赛,球迷观众达到 15 亿人次之多。里约人,尤其是年轻人除了晒太阳、跳桑巴、游泳外,最风行的运动便是足球。由于德国世界杯即将到来,里约到处都可以看到迎接世界杯的宣传标语,街道两旁不少的墙壁,还给年轻人画上了世界杯内容的五彩缤纷的“涂鸦”。道路、草地、学校、小区,特别是那些山坡上的贫民区,到处都可以看到玩足球的人,甚至当街道出现红灯时,总会出现三几个将足球当杂耍的年轻人,玩的可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看上去他们的技术比我们的“国脚”们还强得多呢。从足球运动来看,巴西的玩是全世界有名的,而里约人的玩,更是让我们惊叹。里约人这样告诉我们,他们是工作轻轻松松,玩起来认认真真。

  里约市也有最头痛的事情。我们看到,由于贫富过于悬殊,导致许多美丽的山头和山坡,都被大量的贫民占用而形成了一个一个大大的贫民窟,并由此带来了严重的社会问题。这些贫民窟,据说基本上让黑社会控制着,经常因为毒品问题而出现枪战,一般人平常都不敢靠近。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拉美现象”之一。

  看来,上帝创造里约还是匆忙了些。 (2006.5.5 于里约 )

全世界的瀑布都来了伊瓜苏吗?

  5月6日,我们从里约乘飞机抵达巴西的佛斯伊瓜苏。

  第一站是参观伊泰普水电站。这个水电站是由巴西和巴拉圭合作修建的,于 1974 年动工,历时 17 年才完工,被人们称为“世纪工程”,曾排名全球第一,中国的三峡工程出现后,才退而居次。据说,三峡工程的决策以及设计、施工等,很多方面都参考了伊泰普水库。江泽民、李鹏、朱熔基都曾经到过这里。在接待中心,我们找到他们分别栽下的树木前照了相。

  伊泰普水电站确实十分雄伟壮观。大坝高 210 米,在夕阳的余晖照耀下,大坝更显出一种特殊的雄姿,给我们留下一片梦幻般的光彩。大坝上方,是一个浩浩荡荡的人工湖,当我们乘着水库的专用大巴在坝顶上行走的时候,感觉那简直是一片汪洋的大海。

  晚上十点钟,我们观看了盼望已久的桑巴舞表演。表演的场所很简陋,与目前中国许多景点的大型场景豪华演出,简直可以说是“寒酸”。因为不是旅游旺季,观众并不很多,只坐了剧场的一半而已。然而,演出者还是十分的投入、卖力。桑巴舞的特点是热烈、奔放,基本上没有什么前奏和过渡,演出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

  桑巴是“杂交”、“混合”的意思,是非洲黑人的原始舞与印地安和巴西当地人舞蹈相结合的产物。两个小时的演出,有的表现古代的日常生活,有的表现祭奠仪式,或肃穆,或神秘,或诙谐,一直处于高潮状态。其间穿插了不少的现场观众互动,更使得现场的气氛十分的热烈、欢快和融洽。

  桑巴舞的动作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朴素,男的以两脚快速移动、旋转为主,女的则以上身的抖动和腰、腹、臀部的扭动和抖动为主。然而,要跳得优美动人却又并不容易。

  第二天,是这几天的重点戏 ---- 游览南美第一奇观伊瓜苏大瀑布。这个瀑布是 1542 年被西班牙人发现的, 1939 年由巴西和阿根廷在两国交界的瀑布周围建立了伊瓜苏公园,面积 22.5 万公顷,是加拿大尼亚加拉瀑布的 4 倍,是世界上五大著名瀑布之一,于 1986 年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宣布为“世界自然遗产”。

  我们沿着山路从低到高、从远到近边走边观赏瀑布。开始时,只远远地看到一个个的瀑布群,那白色的瀑布好象是凝固了似的,只听到游客的惊呼声,却几乎听不到瀑布的轰鸣声。随着越爬越高,瀑布也越来越近,瀑布的轰鸣声也越来越清晰,等到了最高处,我们好象一下子就给瀑布给包围了,只看见一个个游客张大嘴巴惊叫的样子,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满眼的瀑布,象白云、象雾霭、象银练,满耳的轰鸣,象雷声、象鼓点、象海啸。连绵不断的瀑布飞流直下,那弥漫的水雾,一下子就打湿了我们的脸颊,朦胧了我们的视线,震栗了我们的心房。我们不自觉地伸出手去,那瀑布几乎就站在我们的面前了!瀑布的咆哮、瀑布的奔腾,让我们热血沸腾、兴奋不已。而那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彩虹,跨越在巴西、阿根廷两个国家之间,简直就让我们置身于奇妙无比的梦幻之中了。

  伊瓜苏的景色确实美丽迷人,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不幸的是,有一件事情却大大破坏了我们的心情 ---- 曾经和我们同一个餐厅吃饭的湖北省的代表团,今天在巴西与巴拉圭交界的地方给四个蒙面持枪的贼人抢走了几乎所有的钱财!巴西的社会治安确实太差,不管在那个地方,导游一见面,首先强调的几乎都是要我们好生看好自己的财物,说巴西的小偷和抢劫非常猖獗。这一点,确实象幽灵一样,一路上笼罩着我们的心。( 2006.5.7 于伊瓜苏)

巴西和阿根廷的区别,就是桑巴和探戈的区别。

  在阿根廷,我们安排了4天的时间。

  首先是去拜访 SADESA 公司。这个阿根廷最大的皮革制造公司在中山市投资 2300 万美元办皮革制造厂,目前已进入实质性的项目准备阶段。公司的董事长、总裁等高层领导与我们会谈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对中山市的投资环境很满意,对他们的投资前景充满信心。基于这个公司的特殊地位及其与中国、阿根廷政府的紧密关系,他们主动提出将来还要为两个国家的经济文化合作穿针引线多做有益的工作。

  在阿根廷,首先要游览的,当然是有“南美巴黎”之称的首都、南半球最大的现代化城市和世界性的大港口 ---- 布谊诺斯艾利斯。这是个完全欧洲化的城市,包罗了欧洲古今建筑造型,罗马式、德国式、法国式建筑随处可见,西班牙式的就更是数不胜数了。按照常规,我们游览了七九大道、独立纪念碑、国会广场、五月广场,还有被称为玫瑰宫的总统府、古董街、新港区等。这些都是布谊诺斯艾利斯著名的传统景点,无庸多言。

  当然,我们也游览了一般游客不去的地方 ---- 老虎三角洲。这是一个十分美丽惬意的维尼斯式度假区。这里有总长 1200 海里的大小河溪,纵横交错的河网将 14000 平方公里的岛屿分划成无数风光旖旎、绿树掩映的小岛,人们就在这些小岛上盖别墅,水边则都用木头搭起一个个的码头。来这里休假、游览的人都必须坐船,而进入景区后,人们则各自到自己的别墅或者旅游点去了,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儿,只看到五彩缤纷的树木、逐次远去的河水,只听见此起彼落的鸟鸣、偶尔传出的汽笛声。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间天堂啊。

  而这,也不是阿根廷首都最有代表性的东西。

  还是让我们来看看这几天的两个重头项目吧。

  第一个当然是阿根廷人的国粹 ---- 探戈舞。探戈舞发源于布谊诺斯艾利斯的港口地区,可以说是阿根廷经济社会发展的见证。当西班牙人发现并开始开发这块土地的时候,大批非洲、北美、欧洲的移民来到了这里,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外来群体,他们地位低下,生活困苦而不稳定,经常聚集在酒吧里靠唱歌、跳舞来打发时光。于是,一种融多种族群歌舞风格于一体的探戈舞就在这里诞生了。开始的时候,这种“移民式”的歌舞并没有得到主流社会的肯定,甚至还被斥为“贫民音乐”而受到冷遇,一直到 20 世纪 20 年代,探戈舞在巴黎、伦敦等地大受欢迎,才逐步成为阿根廷民族音乐的主要代表之一,成为融进阿根廷人血液里的一种文化。

  我们选择了一间据说是最有名气的探戈舞场。舞场共有三层,可以容纳近千人。一楼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大舞台,四周的墙壁则挂满了一幅幅大大的照片,都是些鼎鼎大名的政治、经济、文化界名流,随意看去,我们就发现了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著名“脱星”麦当娜在这里观看演出的照片。

  品味完阿根廷著名的烤牛肉,品味着阿根廷著名的红酒,随着一阵激昂的鼓声和手风琴声,一群土著跑上舞台载歌栽舞起来,而后是举着两面不同旗帜的两个骑手在舞台上挥剑格斗,看得出是西班牙人在与印地安人战斗,结果当然是西班牙人胜利了;再后是多个种族的人们在合舞、混舞,慢慢地,一种鲜明的男女双人舞就形成了 ---- 这就是探戈舞的起源。整场演出,有点象中国的京剧,都是用极直观的表演手法和极简约的象征手法来表现的。此后,便是典型的探戈舞表演。除了其间安排了一些男声独唱、乐器独奏外,基本上都是一色的男女双人舞。探戈舞的动作虽然基本上都是贴身直行、快速旋转、高度踢腿等,但因为每一对舞伴的配合和动作安排都各具千秋,所以让观众看得眼花缭乱、如痴如醉。与在巴西所观赏的桑巴舞对比,相同的是两者都来自民间,都属于混种的“移民舞蹈”,但桑巴舞的特点是朴实、简约、粗犷,而且一直保持在民间,看上去总有一种原始的感觉;而探戈舞则既保持在民间,又通过艺术升华而成为了一种专业的艺术形式,让人感到飘逸、洒脱,而又含蓄、典雅,让人觉得是在欣赏一场艺术盛宴。以前通过书本对巴西和阿根廷有些粗浅认识,这几天的游览则开始有了一些感性的认识。在我看来,巴西和阿根廷目前在经济、社会方面,以及人文方面的区别,如果要用一种具体的事物来比较的话,桑巴舞和探戈舞的区别就最恰当不过了。

  第二个重头项目则是火地岛。这也是我们南美之行的高潮。火地岛是世界上最南端的城市, 100 多年前西班牙人麦哲伦发现这个小岛的时候,看到当地土著人神秘的火光,就将这里起名为火地岛。我们是乘坐飞机抵达火地岛的。休息一夜之后,我们首先搭乘“南极观光小火车”缓缓进入火地岛国家森林公园。这里曾经全是原始森林, 100 多年前,阿根廷政府将这里列为囚犯的流放地,让他们在这里砍伐建设用的木头。如今,经过大肆砍伐的森林留下了漫山遍野的木桩,间杂着一些没有来得及运走的木椿子,如同一个人马狼籍的战场,令人触目惊心。幸运的是,被破坏的森林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们还能够看见望不到边的大森林,看到世界最南端的泱泱的淡水湖。远远的雪峰,延绵的山脉,静静的湖泊,无际的森林,这风景殊异的极地风光,让我们心境陡然静息下来,让我们都不想再离开了!然而,这里毕竟已经是地球公路最南端的尽头 ---- 阿根廷 3 号公路,我们不可能再往前行了,再往前走,就是通往南极的海洋。

  在火地岛,我们还坐游船游览了将大西洋和太平洋分开的 CANALBEAGLE 海峡,海上可以看到无数的海狗、海鸟;那个世界上最南端的城市灯塔,静静地矗立在海上,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孤傲。偶尔,我们还可以看到在海中戏水的企鹅。可惜的是,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没能深入到高原山区去感受高乔人的游牧生活,但当地的导游还是让我们品尝到了阿根廷“三宝”之一 ---- 马黛茶。咀嚼着马黛茶那特殊的风味,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世界级的世外桃源。( 2006.5.11 于阿根廷)

南美特别是秘鲁的华侨地位很高。

  在阿根廷多呆了一个晚上之后,今天晚上同样的时间,我们终于顺利地以昨晚同样的航班号起飞了。

  然而,经过这一次的折腾,总觉得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得不说。

  昨晚临近登机的时候,机场突然宣布因秘鲁利马的天气问题,本次航班取消,延至第二天才飞。我们听到的是一阵哗然,但紧接着,绝大多数旅客都自觉地跟随着工作人员下到一楼去办理有关手续,留下来的多是象我们这些不懂西班牙语而需要进一步咨询的少量旅客。我们乘坐的是秘鲁航空公司的班机,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因为是天气的原因,所以只能安排大巴将旅客到酒店去,食宿则要自行负责解决。我们通过秘鲁的华侨验证确实是因为利马机场大雾的原因后,表示理解,并联系到了原来的旅游公司派车来接我们回布谊诺斯艾利斯市区。与我们一起咨询的还有几个不知是哪个国家的旅客,他们是要求航空公司提供赔偿。看来多数乘客对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比较理解的,这一点我们的国民确实值得学习。只是在咨询的过程中,机场和航空公司的态度和服务方面还是做得不够细致周到,秘鲁航空公司甚至不提供任何的来电咨询。

  想不到第二天的情况却十分糟糕。在办理登机手续时,我们被告知要再交一次机场税,通过导游与工作人员交涉,结果是铩羽而回。机场方面甚至告诉我们,昨晚其他因误机而今天离开的乘客都是再交了一次机场税的。这简直就是一种明火执仗的抢劫了!登机的时间就要到了,没办法,我们只好乖乖地又多交了168美元。

  这还不够,在我们经过移民局的时候,有关方面竟然又没有做好协调,那些官员老是问我们为什么重复进出境,让我们好等了一阵子。

  好在待我们到达秘鲁利马机场时,秘鲁华侨最高机构——中华通惠总局主席萧孝权先生给了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萧先生是中山乡梓,也许因为是第一个以中山市政府考察团的名义到访,在他的亲自安排下,我们享受了外交礼遇,由秘鲁外交部派员带着从外交通道快捷出了机场。更没有想到的是,萧先生竟然联系了一台特警车在前面给我们开路!这让我们的自尊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在阿根廷的不快也一扫而光。当然,在十分感谢萧先生和侨胞们的热情的同时,我内心里却觉得很过意不去,甚至觉得过于隆重了些。而这些特殊的待遇,是只有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才可能做得到的。由此可见华侨特别是萧孝权先生在秘鲁的地位非同一般。

  由于在阿根廷耽搁了一天,秘鲁的行程就只能大大的压缩了,我们只好仅仅安排在被称为“无雨之城”的利马观光。去不了参观世界文物遗产马丘比丘、世界第八奇迹纳斯卡巨画,包括此行没能安排去游览亚马逊河和冰川,都成了留在心头的遗憾。这就是旅游,一种去的地方越多留下遗憾越多的行走体验。

  在萧先生的帮助下,第二天上午我们进入了总统府。安全检查是免不了的,总统府还安排了一个便衣一直跟着我们,让人觉得安全工作还是很严格认真的。然而当我们走进总统府内部的时候,很快就发觉这里管理工作并不是那么的严谨神秘,甚至有点儿随便。有一个男孩老在总统府内窜来窜去,甚至还在很庄重的办公桌椅上随意玩耍打滚。导游说他是那个跟着我们的便衣的小孩。正在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也很懒散,有几个人还坐到了看上去十分贵重的坛台上与人聊天。中午十二点的换岗仪式本来是一件十分庄重的事情,但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管理人员却总是在仪仗乐队前面的广场上晃来晃去,一边在大声地用对讲机指挥。冲洗总统府大铁栅栏的工作也刚刚进行到一半,看见仪仗队出来了,竟然随地仍下工具和设备就走了。只看见整齐的乐队旁边,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比十分的强烈,简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讽刺。

  在唐人街逛街时,中华通惠总局安排了一个警察跟着护卫我们,让本来很随意的我们一下子紧张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待到中午开车离开时,这个警察又跳上了我们的车子,手里还拎着一份打包的食物。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继续护卫我们呢,后来才知道他是搭顺风车回家。路上他告诉我们说,他是带着我们抄了一条近道,这条路平时人们是不怎么敢独自一人走的。一路上确实乱糟糟,街道本来就很窄,两边却全是乱摆卖的小摊档,毫无次序的人把路都给挤拥满了,我们的旅行车穿插在其间小心翼翼地走“ S ”型,险象环生。过往的公共汽车却横冲直撞,车门总是大开着,乘客上下车可以说是不停车的,无论是上下还是车,乘客几乎可以说是飞快地跳跃,技术高超得让我们惊叹不已,那景象,真有点象我们国家抗日时期的“铁道游击队”。

  更令我们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呢。走着走着,我们竟然在利马的市中心发现了一条长长的“烂尾路”!导游告诉我们,这是前任总统在任期间开始建设的城市轻铁,还没有建完呢,就下台了,接任的总统不认帐,加上经济困难,建设就停了下来,现在只留下一长段的桥梁和一长溜的桥墩,还有那些裸露的钢筋,在城市中显得十分的刺眼。

  看来,发展中国家都存在类似的通病,真是不争气!

  在利马的三天两夜中,景点与人文方面确实乏善可陈。幸运的是,我们拜会了这里的中国通惠总局。从 1849 年 10 月, 75 名契约华工乘“船抵达秘鲁介休港开始,华人进入秘鲁已经有 157 年的历史了。目前在秘鲁的纯华人有 15 万,华裔则达 200 多万,占秘鲁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华人掌握的经济总量也占全国的百分之十左右。可以说,华人的地位十分的显要。通惠总局成立于 1886 年,创始人是中山人郑藻如先生,现任主席也是中山乡梓萧孝权。中山乡亲在秘鲁的地位真是高。我们在秘鲁利马见到的中山乡亲,都是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而且非常团结、和谐。因为华人的聪明和勤奋以及对秘鲁经济发展的重大贡献,秘鲁人对华人也很友好、很尊敬。这一点,我们的感受很真切,也很深刻。

  在于秘鲁华人的交谈中,有一点很值得我们思考和警醒。此前,中山的乡亲不远万里,来到国外艰苦创业,靠的是一种百折不饶的精神,但是,这些年来,出国创业的人却越来越少了。究其原因,一是改革开放后,中山人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创业致富的机会也多了;二是不少人满足于小康生活,冒险、拼搏的精神少了。这一点,应该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才是。

  在秘鲁,还有一件值得介绍的事是,我们在利马参观了一间私人的博物馆 ---- 黄金博物馆,馆里主要展览世界各地各个时代的武器和二、三千年前的印加古文物。曾被称为“太阳的子孙”的印加民族,历史上曾经十分的辉煌,“印加王朝”曾经十分伟大, 16 世纪时以秘鲁为中心,面积达到 200 多平方公里,人口 600 万以上。黄金博物馆所展示的印加文物,总让我们联想起中国四川的“三星堆”,但三星堆的文明历史更加久远、辉煌。更不同的是,虽然三星堆的文化层有过断层,但 1000 年后却又奇迹般接驳回来了,而印加文明却被入侵者的进入而几乎彻底地消亡了,留下的只是一些苟延残喘的记忆而已。

  离开利马前往机场时,我们顺路游览了利马新开发的长海娱乐中心。她处于太平洋之滨,是一个集消闲、度假、旅游于一体的一个新城区,从海边开始,沿着高高的海峡立体设计建设,层次分明,互为衬托,功能科学,风格现代,整个城区让人感到既雄伟、又美丽,既现代、又朴素,很值得国内参考借鉴。( 2006.5.14 于利马)

智利是拉丁美洲的“领头羊”。

  一进入智利机场,我们就感到了与秘鲁明显的不同。机场简洁明亮,现代化程度很高,虽然并没有象秘鲁那样享受外交礼遇,而是作为普通旅客过移民局,但却非常顺利通畅,不但速度特快,工作人员也彬彬有礼,看得出来,那笑容并不是装出来的。第二天在游览著名的铜城圣地亚哥时,更让我们真切而强烈地感到了这一点。不管在总统府,在沃伊金斯将军大街,还是走近商店、小摊,智利人都显得温文尔雅,热情礼貌。在宪法广场,穿着整齐的警察一派威风凛凛,但对游客却是礼貌有加,十分和蔼,让市民和游客既觉得安全,又觉得很温馨。

  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智利都透出一股浓郁的欧洲韵味。这与巴西、秘鲁是明显不同的,对比阿根廷,智利的“欧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体现在智利的城市面貌上,更体现在智利人的谈吐举止和风俗礼仪上,智利人除了具备本地土著居民的明显特征外,骨子里更是透出欧洲人的精干、严谨、热诚和好客的品质。究其原因,一是智利的国民,多是西班牙、德国人与当地印地安人混血的后裔;二是高度重视教育。智利的文化普及率很高,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民众识字,全国 1300 万人口,却拥有 60 多所公私立大学。智利的教育体制与欧洲一脉相承,每年人才辈出。

  从圣地亚哥出发,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来到了瓦尔帕莱索市。这是一座风光旖旎的旅游城市,也是一个著名的海港,还是智利国会的所在地。国会不在首都,这是很奇怪的事情。蔚蓝的天空与蔚蓝的大海几乎连成一体,延绵的群山环绕出一个天然的良港。有几艘军舰静静地停泊在离海岸几百米外的地方,显出一片安谧和平的气氛,而货运码头则是一片繁忙。站在港口转身向后望去,只见山坡上全是高低错落、色彩斑斓的房子。这里的居民喜欢三几年粉刷一次房子,而且喜欢用各种颜色。这里确实是一座著名的山城,好地段都让给居民们了,只是这些房子并不是巴西里约市的那些贫民窟。

  从瓦尔帕莱索往东北驱车 7 公里,便是人称“南太平洋的珍珠”的比尼亚德尔马。这是个海滨小城。比尼亚德尔马的意思是“海边葡萄园”。这里有智利著名的葡萄园和葡萄酒。我们尝试了一下,可能是习惯问题,觉得酒的质量并不怎么样。然而,城市的风光确实十分迷人。蜿蜒的海岸线,长长的海堤,湛蓝的海水,银色的波浪,加上风格各异的建筑物,穿插奔忙的汽车和优哉游哉的古典马车,真是让坐在海边的我们眼神慵懒无比,心无旁骛。

  在圣地亚哥,我们观看了一场民族风味十分浓厚的演出,这就是智利的国舞 ---- 奎卡舞。与巴西桑巴舞的原始、阿根廷探戈舞的高雅不同,奎卡舞的特点是纯朴大方。据说,奎卡舞是模仿雄鸡振翅向母鸡“求爱”而创作出来的,跳舞时男的头戴大礼帽,身披敞口斗篷,脚蹬带刺的马靴,手上还挥舞着一方白手帕;女的则发簪鲜花,身穿花边群杉;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纯朴可爱。在乡村味十足的音乐声中,台上台下都洋溢在一片欢快、轻松的氛围中。

  离开圣地亚哥前,我们登上了“圣母山”。 1903 年,法国送了由著名雕刻家瓦尔多斯内创作的大理石圣母雕像给智利,以庆祝智利独立 100 周年。圣母像北靠终年积雪的安第斯山,南向浩瀚无边的太平洋。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圣母像洁白如玉,神情动人。从雕刻艺术看,明显比巴西里约的基督像高出一筹,可惜的是,圣地亚哥人似乎对整个圣母山管理经营得不够好。圣母像是大理石材料做的,而圣地亚哥人却好象是用混凝土做的基座,质量上反差太大,中间还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门,看起来怪怪的。雕像前后矗立着几根高高的无线发射塔,为雕像配套的灯柱也太密太高,十分有碍观瞻。雕像脚下有一个讲坛,也象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架子,很不协调。总之,我们觉得圣地亚哥人确实辜负了法国人的一片好心,甚至对圣母山也有点儿亵渎了。( 2006.5.16 于圣地亚哥)

在圣保罗碰上了巴西历史上最严重的骚乱。

  前几天在秘鲁的时候,就听说巴西圣保罗的监狱出了问题, 16 日在智利,更听说监狱的问题已经酿成了社会骚乱,但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由于很难改变行程,我们还是带着多少有点忐忑的心情坐上了赴圣保罗的飞机。

  一下飞机,我们就发现气氛有些紧张,来接机的除了当地的中国导游外,旅游公司的老总几个人竟然也来了 ---- 那么的兴师动众!之后我们才知道,圣保罗的局势确实还很紧张,所以老总都出来了,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位老总与我们一个团友是老熟悉,理当出来迎接。一上车,导游就让我们把所有窗帘拉了起来,说是以免成为注意的目标,搞得我们紧张兮兮的。一路上,导游和那位老总向我们详细介绍了这次骚乱的情况。原来是巴西臭名昭著的黑帮组织“第一司令部”首先是组织关在监狱的一部分黑帮成员暴动越狱,而后又在市区组织冲击银行和商店、袭击警察、焚烧汽车,两天以来在骚乱中已经有 90 多人死亡,其中包括黑帮份子、警察和市民。 16 日圣保罗实行了戒严,到晚上的时候,局势才逐步平静下来, 17 日情况就更好一些了。我们出了机场,直接开往市区,一路上看到车辆很少,行人就更少了,不断可以看到荷枪实弹的警察一群群站在路口,旁边是闪着警灯的警车。

  通过多方面断断续续的消息,我们才把骚乱的前因后果理了出来。原来这波黑帮搞事的导火索是,有关方面准备将 8 名被关押的“第一司令部”头目转移到圣保罗州最西边的一座位置偏远、戒备森严的监狱关押,一同被转送的还有另外 765 名囚犯。这是切断监狱内外黑帮成员联系的惯用手法。有关方面对此举也曾经有过可能出现一些意外的预测,并相应做了准备。但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反应那么凶猛激烈,更没有想到的是黑帮采用了少见的“城市游击战”,让警方防不胜防。“第一司令部”这次还对圣保罗洲宣了战,用《圣保罗报》一名记者的话说,就是黑帮份子正使用“恐怖主义份子的战术”,“他们像恐怖主义组织和黑手党一样,第一司令部打了就跑。”

  圣保罗州一直与“第一司令部”黑帮有冲突,但这一次是历史上最大规模、情况最严重的。好在我们来到时,情况已经趋好。第二天起床后,我们看到的是灿烂的阳光,完全感受不到一两天前这里曾经发生那么恐怖的骚乱。看来我们的运气还是不错。

  上午,我们一行去拜会了圣保罗市的商会,这是个行业性的私人机构。商会目前已经有会员 4000 多家,其主要职能是代表企业与政府及其部门协调有关事项,以及为企业提供多方面的有偿服务。负责接待我们的 Sidnei Docal 先生极具职业精神,而且非常热情,本来安排一个小时的会见竟然延长到了两个多小时。他对中国的经济发展以及两国之间的企业合作表示出了很大的兴趣,对中国的情况询问得很细致具体,当我们谈到阿根廷的皮革商已经在中山投资办厂时,他更表示了深切的关注。从这一次会见的情况看,中国与南美的交流确实太少了,互相的了解也太浅太浅,特别是我们中山市以至整个珠三角,合作的空间和机会更多,我们应该在这方面尽快多想一些办法才是。

  圣保罗是南美最大的城市之一,是巴西的工商、金融中心,加上圣保罗的历史并不久远,所以旅游观光的景点比较少。与多数的游客一样,我们只选择游览了开拓者雕像、独立英雄纪念碑、皇家博物馆和金融街等。在皇家博物馆,发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插曲。我是穿着一件唐装出门的,当我们进入博物馆门口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一群年轻人在学中国功夫,教者是一个穿着唐装的外国人。见到我们进来了,这位师傅竟急忙忙向着我抱拳行礼。我也马上同样回了一个礼。后来,这班人很快就解散了。看来,那个师傅一定是误以为我是“道”上的“龙头大哥”了。这种情况,我在其他国家也曾经碰到过,真是有意思。( 2006.5.17 圣保罗)

结束语。

  在南美的半个月里,有一个概念一直伴随着我们,那就是南美人的“慢”:生活的慢节奏,办事情的散漫,建设的慢速度,等等,所有这些,在其他各国人的谈论中,尤其是在我们的国人中,一直颇有微词。从我这次的亲身感受来看,南美人的“慢”,当然有其不好的地方,但并非一无是处,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它的道理和合理之处的。如果作为一种对外、对人的服务,办事散漫当然是不足取的,然而对于建设中如何处理好与自然资源、与自然环境、与社会资源等的关系,南美人的“慢”又是非常高明而科学合理的。正因为本着这种理念,也许还有特定的人文因素,南美在发展经济、建设国家的同时,资源保护、环境保护同样做得非常好。不象我们国家许多地方,为了实现工业化大跃进、城市化大跃进,搞的简直是一种掠夺性的开发、破坏性的建设,不仅把祖宗留下来的大量资源和优美的生态都给破坏了,还把后代生存需要的土地资源等等也给提前透支了。从这个角度讲,科学发展观的提出是多么的重要,而要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除了要向欧洲和美国等西方国家学习外,向南美这些发展中国学习,也有着很强的针对性和现实性。

  在南美的半个月里,还有一个概念一直在伴随着我们,那就是关于“拉丁陷阱”问题。近年来,我们国内开始热论这个问题,主流的意见是:在全球各个国家中,有一个重要的历史现象,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规律,即凡是一个国家的国民经济达到人均 GDP1000 美元以上至 4000 美元这个阶段,都是经济社会的动荡期,社会矛盾都会非常突出,如果处理不好,就可能出现非常严重的后果。比如巴西、阿根廷这些南美国家,就出现了严重的社会动荡、严重的贫富不均,国家陷入严重的危机之中。这就是所谓的“拉美陷阱”。因为赴南美之前,自己曾经写过一篇短文《要警惕简单的“ 10000 美元论”》,并发表在新华社的“内参”等报刊上,引起了一定的反响,心里就想着这次到南美要重点研究和一下这个课题,印证一下自己的观点。所以,一踏上巴西的土地,我就开始注意这个问题。从我了解的情况看来,所谓“拉美陷阱”问题确实是一个客观存在,但并没有象国内炒的那么严重。一是南美国家的贫富差距确实大得惊人,二是过去的金融危机确实把南美国家尤其是阿根廷害得够呛;三是南美国家的社会问题特别是社会治安问题确实十分严重,巴西、秘鲁尤重。然而,有几个问题又值得我们深思。一个是虽然贫富悬殊,但贫民们并没有一种强烈的对抗、反叛情绪,贫富差别并没有形成贫民群体与政府对立的主要因素;第二是这些国家,包括秘鲁这个比较落后的国家,一律的都把社会保障做得不错,比如实行全民的免费教育、优厚的医疗保障和养老保障,制度还是很健全的;三是一直以来重视人口政策,这些国家的人口控制得都比较好,同时重视资源的合理开发、自然环境的科学保护,所以发展的空间都比较大。因此,我们确实不能简单地去看待“ 10000美元”现象,更不能盲目地看待所谓的“拉丁陷阱”问题,而应该深入细致地、实事求是地分析这些国家的具体情况,并冷静客观地分析我们国家的具体情况,同时与那些国家进行比较,包括政党与国家体制,国民与人文状况,法制与民主进程,包括经济、社会、人口、自然环境等全方位的比较,才能找到同与不同、经验与教训、问题与出路,才不至于被所谓的“ 1000 美元”现象和“拉美陷阱”误导、蒙蔽而带来严重的后果。(2006.5.18—19于巴西 — 香港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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