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的回声

在红色的五月里，我来到这块心仪已久的红色土地。我看、我听、我想，枣园、杨家岭、南泥湾，处处血染的土地，留下了我虔诚的脚印，也留下了我的思考：为什么狭小的窑洞，能容纳那么博大的胸怀与光辉的思想？为什么那么简陋的办公桌，能产生改变中国，振撼世界的华章？

一

现在，延安城内很少见到窑洞了，即使是在郊外，窑洞也不多见，这是陕北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一个明证。当然，这种极富地域特色的居住方式，至今还有一种令人心动魅力。所以，延安市就有了新建的，号称世界第一的窑洞宾馆群。

但是，我眼前的窑洞，实在是太狭小简陋了。半圆形的拱门，正方形的窗棂，一洞为办公室，一洞为卧室，再有一洞是工作人员室，每洞十多平方。窑洞门外土壁上，挂着“毛泽东同志旧居”、“朱德同志旧居”、“刘少奇同志旧居”、“周恩来同志旧居”。在枣园，在杨家岭，我见到的窑洞几乎都是如此格式。当年，我们的领袖就是工作、生活在这样的窑洞里。

在毛主席的窑洞旧居里，在那狭小的卧室，简陋的办公室里，一张床、一张铺上白布的办公桌、几张会客用的椅子，这是全部的家当，它们差不多占了一半空间。对身材魁梧的毛主席来说，这地方实在太局促了。而就是在这个地方，我们的领袖写出了《矛盾论》、《实践论》、《论持久战》等光辉著作，为夺取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最终胜利，提供了强大的思想理论武器。

枣园周恩来窑洞旧居特别有意思，共有两间半洞，而且它不是独院，是和王稼祥窑洞旧居连在一起。 讲解员告诉我们， 由于当时周恩来副主席总是在延安和重庆之间奔波，居住在延安时间不多，于是他向中央提出将大窑洞让给家人较多的王稼祥同志，自己住小的。这就是艰苦年代里我们党的领袖们的胸怀＿＿无私、坦荡，视同志如兄弟。这是他们战胜困难，战胜敌人，从弱小走向强大，直至最终胜利的法宝。

二

出延安北城，向前走五六里，就是弛名中外的杨家岭。这个地方，是我们文艺工作者心中的圣地。

“金明阻西岭，清凉峙其东，延水正中出，一郡两雄城”，范仲淹以其生花妙笔，横绘出杨家岭的神韵。这位以《岳阳楼记》而名垂中国文学史的政治家，大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九百年后的 1942年5月，一位同样是“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伟大政治家，在此发表了《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解决了文艺是为什么人的千古难题。

试想当年， 70多位风华正茂的艺术家，受党中央之约，与同是风华正茂的领袖毛泽东，就文艺创作问题，展开热烈的讨论，甚至是争论、辩论、会期长达20天，最终形成了光辉的文艺理论典籍——《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这段中国文学史上的佳话，最令我心动的是领袖与艺术家之间的相互尊重的会议氛围，是在会议中互相磨砺而产生的思想智慧火花。

三

战争年代，文艺作品（文化）是战斗力，这是过往的艺术史以生动的实绩告诉我们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后产生的诸如《白毛女》等一批文艺作品，它们所起到的战斗动员作用，至今被文艺界津津乐道。今天，文艺作品（文化）是生产力，它对经济的发展，直接起到推动的作用；它通过教育人、陶冶人、娱乐人，起到教化的作用，起到稳定社会、和谐群体的作用。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文艺作品都能发挥这样的作用。那些为帝王将相歌功颂德的影视剧，那些专为所谓白领阶层所阅读的才子佳人故事，那些只有所谓“圈子里的人”才感兴趣的诗歌，绝对是起不到这样作用的。

站在杨家岭“中央大礼堂”前，作为一个作家，我深感愧疚。试看看六十三年后的今天，我们每年为 9亿农民提供了几部以他们为描绘对象的作品？今天我们那些大大小小、形形色色获奖作品，“人民大众”是作品主角的有多少？我们的文艺作品，又有几部描绘了成亿农民工的生存状况？站在这个地方，我仿佛听到六十三年前毛主席的质问：我们的文艺是为什么人的？

“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这里毛泽东同志的教导；我们的文艺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上服务”，这是邓小平同志的教导；我们“要始终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这是江泽民同志的教导。

这就是六十三年后，我在改变了中国命运的杨家岭，听到的历史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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