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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电话
一阵猛烈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俗语说: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半夜来电话。
"谁"我极不情愿地拿起话筒。
"你是谁"对方反问。
我生气地把电话挂了。
没过一会,电话又铃铃地响起来。我拿过话筒,耳朵里立时传来一位女性的声音,语气非常温柔:"喂,老婆在家吗?"
"没有!"我说。
"她每晚都回来吗?"
"不一定。"我回答。
"今晚呢?"
"不知道"我再回答。
话问得这么随便,又这么亲切,我想,对方肯定是与我们非常熟悉的朋友,或者是我的、或者是我老婆的女同学同事之类。但当好心产出下面这句话时,我不免大吃一惊。
她说:"你想我吗?" 我拿着话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因为自己未曾拈花惹草过,于是我怯怯地部顾一句:"你是谁?"
不料对方竟在电话那头娇来,"你猜猜看。"
"我猜不出。"我说。
她说:"你再用心猜猜。"
我答:"真猜不出来。"
对方此时显然有些生气,声音便大了起来,她说:"你这个人真是无情无意!我知道你女朋友太多了,见了新欢忘了旧爱,不想理我了。"
看来有点不对劲,我不得不赶紧解释说:"小姐,你打错电话了。"
然而,没有用,她竟然不相信。她以责备的口吻说:"你骗不了我!今天好不容易找你这个没心肝的,你竟然还想躲开我!"
但接下来,声音又放温柔了,不过,语气不容置疑:"你快过来,我在老地方等你。"
娇滴滴地又补充道:"喂,记着哟,你上次给我的两万元用完了。你自己说的,你是公司二哥,签张支票,随手画个名字就搞定了。你可是答应过我,再开五万的支票给我。"
哦,我的天,此时,我像抓住一根救命草一样,脱口而出:"对不起,小姐,你真的打错电话了。"
然而,对方口气咄咄逼人,不肯善罢甘休:"你是胡经理,你别回避我,如果你有勇气,如果你是男人,你就听我说"
我懵懂了,第一,我姓胡,在公司任经理,不错,人人都这样称呼我;第二,我有没有勇气,不敢说,但我是男人,这一点肯定无疑;第三,终于听清楚对方很不友善的声音,使我吓出一身冷汗,而且是那种很深沉的女中音,在数落着我:"你太卑鄙了"天哪,太可怕了;第四,我怎么会和这女人产生出可以骂我卑鄙的感情纠葛,以至于还要躲着她?
"我知道你这些日子挺惬意,又找了个漂亮的相好,想撇开我,想甩掉我。那天我看你从老总的办公室走出来,在公司走廊里,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估计人要变,果然,狗肚子装不了四两香油。有什么了不起,只是让你参与起草工程投票文件,哼,离提拔你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我想我不会有分身术,一面忙于做生意赚钱,一面还有闻情搞些绯闻什么的,再说,我哪有本事给老总写文件材料?
"小姐,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位圾经理!"
"哈哈哈,你变了声音我也听得出是你。"对方大笑,笑得我心里发麻。
"才跟老总几天,就把他毛病全学会了,一抹嘴,转脸不认帐,你真行,我服了你。不过,当个部门小经理,也不至于马上氢帮过你忙的朋友,一脚踢开呀!要不是我跟老总进言,为你说了许多好话,凭你那点本事,连公司的门进不来的。"
这女人越说越不沾边,越说我对另外一个胡经理越恼火。什么玩意儿?他在温柔乡里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我却代他受过。
我忍不住了,我说:"对不起,我可没兴致来陪你半夜里,听这个被抛弃的故事了!"我要挂电话。
那边直说:"别!"
"你真的弄错了!"
这位女子抢道,"你别挂,我对你再说一遍,胡经理,我并没有要求你办理离婚,我甚至还同有下定决心跟你过一辈子。你要往上爬,不愿意跟老婆搞得天翻地覆,我不是表示理解了吗?"说到这里,女子竟哽咽起来,"我是想有个归宿,我也年纪不小了,不能跟老总这样不明不白过下去,你说过不介意的,你说过不但同情我,还有尊重我的,可一攀上高枝,八字还没撇,见我就爱理不理,边个招呼也不打,有意跟我疏远,以写工程投标文件,躲到郊区宾馆里,以为我找不到你。"说到这她提高了嗓门,"你也做得太绝情了,胡经理,再保密的电话号码,能瞒得了我这个多年当老总秘书的?你等着吧,这一两天会有你好看的。?
就在这时,忽然听筒里传来对方家里叮咚的门铃声,咿呀的开门声,以及她的问话:"谁?"这 使我好奇了。横竖我睡不着,倒想听下面还有什么戏?
也许她拿的是移动电话,有可能亲自开的门;也许来的人是持有门锁匙的,不请自进。于是,我猜想:这位能在凌晨一点多钟,走进单身女子房间里来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交。第一个可能 ,是那位老总,但从她忽然吼出来的声音,虽然话筒很远,我耳膜都感受到震动。"哈,你还有脸来,现在成了丧家这之犬,又想起我了不是?给我滚,给我马上滚出去?"
我想这位被她骂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盘的,十有八九,是那位与我同姓的经理了。现在我对这位打错电话的女子,真正产生了兴趣,谁知她好像意识到了还有一位旁听者,不想泄露太多的隐私,于是,就把手里的电话挂断了,这一夜,我再也合不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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