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 诺

　　李清在大学里，学的是经贸专业，大学毕业，又被学校保送读研究生。毕业后做了一家大型企业的秘书。她之所以选择这家公司，是因为董事长是位女士。这些，她仿佛是一架工作机器，唯一的快乐就是工作，她当然想有一份，可与同龄的男青年相片人，她总是过玩冷静。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一家报社的文艺部主任林枫。刚满四十岁的林枫成熟、深沉、儒雅，米白色的休闲裤、枣红色的衬衫，使他看上去别具风格，与她在商场上所见西装革履的男人截然不同。林枫是一个文学成就斐然的诗人，但他的妻子却是个文化浅薄的女人，没有情趣，没有品位。作为一个诗人，他身边自然少不了文学女孩的影子，其中不乏因崇拜而投怀送抱者，但他向来对她们没有好感，这些女孩子要么有一种近似放纵的热情，要么就有一种类似玩病态的忧郁。林枫说李清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明朗、娴静、看似单纯，讨论起问题，又有着惊人的深刻。面对林枫宽厚平和的微笑，李清有着一种回归的感觉。林枫这样的中年男人在商场上随处可见，不同的是，林枫似一块天然的玉，而他们似一枚经过加工的金钻，高贵中隐藏着机关。

　　他们不问结果，不问未本地爱着。一个在不增的婚姻中苦苦挣扎，一个在茫茫孤旅中苦苦寻觅。原以为这段感情会很快自生自灭，却没想到越走进岁月的深处，两人却越难舍难分。

　　当他们开始策划未来时，林枫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未来，但必须是在五年之后。因为五年后，我的儿子考上了大学，我生活中最大的心事得到了安置，我会毫无顾忌地离婚。"

　　这个安排是李清始料不及的。五年啊！不仅将耗尽李清残余的青春，也终将磨损李清的耐性。她开始不平、不甘、，继而怀疑林枫的真诚。"林枫如果是真的想离婚，就不会等到五年后。你知道五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会在这漫长的等等中失去耐性，然后提出分手。对于林枫来说，这是最好结局。"

　　从此，他们两人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和旷日持久的冷战。林枫自从爱上李清，他煞旨苦心地身避着妻子，以写作为由，晚上与妻子分床。妻子觉察的冷漠，但并未做任何深究。像她这种女人，只要丈夫还是这个家的户主，她就心满意足了。

　　李清不相信林枫说的一切，愈加感觉林枫在欺骗她。她说："我可以等你五年，但你现在必须让你妻子知道五年后你要离婚。只有这样，我才信任你。"林枫斩钉截铁地说："这个要求我办不到。既然决定五年后离婚，那现在又何苦去折磨她呢？我们善良一些好不好？"

　　"你如此周全地保护她，生怕她爱到伤害，让我如何相信你结我的感情？"

　　"我爱上了别人，对于妻子已经是一种巨大的伤害。难道只有看到她因为我的变心而寻死觅活，你才痛快？你才觉得我对你是真的？我可以不在意她的痛苦，但我的儿子不可能不在意，为了儿子等等我行吗？"

　　李清无法理解他，于是提出分手。林枫坚决不同意："分手的理由有很种，可以因为等等的时间太漫长，可以因为年龄的差距太大，可以因为你找到更好的爱情……这种种理由我都可以接受，唯一不能让我接受的就是因为彼此不信任。" 林枫此时任何动情的表白，在李清看来，都是虚伪的。多少已婚男人玩弄未婚少女的故事涌上她的脑海，她痛恨自己作为一个有文化、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孩，竟会被男人蒙蔽。她恼怒无比，坚决要求分手，而且这个分手理由令林枫哑口无言。

　　"我找到了更好的爱情。"李清说。

　　"我不信，我要认识他，除非他真的很优秀，真的很爱你，我才能放过你。"林枫这番充满责任感的话，在李清听来，竟是那么无赖。

　　不几日，李清的身边出现了一位玉树临风般的男子，他叫江波，是李清的同事，他对她爱慕已久。看到自己至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谈笑风生，林枫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思念之情，他打电话给李清，可她听见他的声音，就一语不发地挂断电话。林枫开始跟踪李清，发现她的神情那么忧郁，没有丝毫爱的喜悦，林枫断定李清并不爱江波。

　　江波热情而自豪地将李清介绍给他的亲朋好友，带着她参加家族间的大型活动。他真的爱慕李清，渴望与她共筑爱巢。这令李清十分不安，她原本只想与他在爱河的堤岸上走一走，做一场不令对方受伤的游戏，好令林枫从　生活中退出，谁料到江波竟纵身跃入爱河，全身投入地爱李清。

　　这天，江波将李清带回他的宿舍。很久以来李清一直回避类似宿舍、宾馆这样危险的空间。但那天无法拒绝，那天是江波的生日，他说他已经做了饭菜，等她共进晚餐。可是，当走进他的宿舍，李清发现桌上一片空白。正疑惑着，江波一脸不屑地将她搂进怀里，亲吻、抚摸、撕扯，李清有种被侮辱的感觉，奋力挣扎。江波突然放开李清，瞪大眼睛直视着："为什么拒绝我？是不是心里还装着那个林枫？"李清愣住了，在江波接下来的怒斥中，她知道了林枫找过江波，什么"李清的第一次给了我"，什么"年轻人不可能了解她"，种种恶毒无耻的话令李清羞怒无比。她没想到林枫如此龌龊，对他残存的爱荡然无存。

　　江波与李清分手了。李清不上林枫的阴谋得逞，继续谈情说爱。

　　大卫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高级管理职员。高大、英俊的大卫很绅士，不经意中又会流露出西方人的　惊不驯。他与李清的每一约会就想与她在床上展开，李清煞费苦心与大卫周旋，她有她的目的。

　　有一次，与大卫在酒吧对饮时，李清又发现了林枫，他的桌上只有一瓶酒和一包香烟。她对大卫说："亲爱的大卫，我看见了我过去的恋人，你是否愿意与我一起去与他打个招呼？""OK"大卫端着一杯酒站起身来。李清挽着大卫的手臂，来到林机面前，她蓦然发现他苍老了许多，消瘦了许多，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她又毫不留情地掐减了心中的怜惜。

　　"林枫，我想你一定很想认识他，他叫大卫，我的男朋友。"她又转身大卫："亲爱的，这是我的初恋情人林枫，他有家庭，我们错误地爱了很久，幸好，我们分了手，而且，我拥有了你。"她把头靠在大卫宽阔的胸膛上，用表情向林枫示威。

　　大卫一只手在李清的肩头做着抚摸，另一只端着酒杯向林枫示意："我们一起干一杯，为我们都曾经miss李有过的爱情。"

　　林枫看上去很平静，但内心早已是火海一片，焦急、灼热、痛苦和无助。他冷冷一字一句地说："请－你－们－滚－开！"

　　大卫怂怂肩："你们中国男人就是这么没风度。"他搂着他清回到座位。西方男人有佳人美酒做伴，难免会做一些令人耳热心跳的动作。林枫的目光并不回避，他冷冷地注视着，缓缓地喝乾了酒，缓缓地站了起身，缓缓地走出了酒吧。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五年一眨眼过去了。在这五年里，许多男人对李清的感情都是浅尝辄止，在家河点拨几个浪花就离她而去，只有一个人还徘徊在她的身边，寻孓是江波。江波心底有一个秘密。当初，林枫找他谈话，根本没有说得那么无耻，他说得很真诚，也很动人。林枫首先告诉他："李清是个好女孩，我相信你对她的感情是真诚的，问题是她对你的感情如何？据我观察及对她的了解，她是因为我的不放弃而于匆忙中抓住了你。"江波回忆与李清相片的第个细节，确信了她并没有接受自己。被利用、被欺骗的感觉使年轻气盛的江波失去了理性，于是他杜撰不林枫那番肺腑之言，扭曲了林枫的本意。后来，目睹李清依然孤身度着青春岁月，江波不再记恨她了。

　　李清在林枫儿子高考那一年与江波结了婚。婚后生活很平静，似一面湖。李清已经爱过，恨过，今生不会再为任何男人激动或伤痛。她告诉自己这就是幸福，却久久得不到心灵的回应。她以为这个湖面一直如此平静。可这一天，一块巨石落进了湖里。那是一个很闷热的午后，江波陪李清去医院检查身体，检查结果令江波喜上眉梢，李清怀孕了。江波将李清护送回家，她坐在沙发里，轻抚着腹部，沉浸在美好的冥想之中，这时邮递员送信件，那封信的字迹引起了她的注意和心跳。那是林枫的。李清迫不及待地打开："李清告诉你两件呈：一、我儿子考上了重点大学；二、我离婚了。我的承诺可以与岁月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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