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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的记忆(散文)
“端午节”是中华民族的一个极其隆重的节日,她是为了纪念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伟大的浪漫主义爱国诗人屈原而诞生的。可以说,在人类的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像我们中华民族一样二千多年来,每年都以一个隆重的节日来纪念一个诗人的逝世。
屈原,名平,字原,战国时期的楚国人,他是楚王的宗族,在二十五、六岁时,便做了楚怀王的左徒(官职仅次于宰相),负责起草法令,接待外宾,办理外交事务等。后来,他又担任“三闾大夫”(负责管理屈、昭、景三个楚国公族的官员),他曾辅佐楚王图议国事,一度甚得器重。正如司马迁《史记·本传》所说:“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但在群小争宠、妒贤嫉能的宫廷斗争中,他的举贤授能,修明法度的主张,和他企图保持独立人格、完美个性的举动,却一再为同僚所忌,最终被馋言中伤,楚怀王渐渐和他疏远了,由于受令尹(即宰相)子椒和大夫靳尚的谗害,怀王末年(公元前304年),他曾一度被放逐于汉北(今洞庭湖一带)。
屈原政治上的不幸,却是中华文化史上的大幸。屈原在放逐汉北期间,创作了《抽思》、《离骚》、《天问》等璀灿诗篇。《离骚》是屈原的代表作,也是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最长的一首抒情诗。《离骚》无疑就是“牢骚”。据考证,篇名可能是楚国歌曲名,有“遭遇忧患”、“离别之忧”等意。谈及《离骚》,我的思绪一再在历史的海洋里浮沉。《离骚》无疑是文学史上的一个“绝唱”,在人类的文学史上,仅有德国的大诗人歌德的《浮士德》与他的精神有一些相像和可以和它媲美,不过《浮士德》中的前途是光明的,《离骚》中的前途却是幻灭。在屈原遗留下来的诗篇中,他曾不止一次提到了死,提到了“投水自尽”。他说到这一幻灭方式,最早便出现在《离骚》之中,请看诗篇中的最后数句:
“乱日: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是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诗意是:该是终篇的结束语了,算了吧!还怀念故都作什么呢?整一个国家没有哪一个人能支持和理解我,又何来与我一起实现我的强国理想呢?古时,殷朝的贤臣彭咸,谏劝其君不听,彭咸投水而死,这一遗留下的法则,是我最好的结局啊!)
屈原所处的时代是战国末年,离秦统一天下,不过五六十年,这时期是中国学术思想界蓬勃发展光华灿烂之时,也是军事政治斗争最利害,“纵横”风气最流行之时。当时,史上著名学者,稍前于屈原的,有商鞅、孟轲等;稍后于他的,有荀况、韩非子等。历史上的纵横家“双壁”苏秦和张仪,更是和他的“美政”思想有着密切的关系。在外交上,屈原是力主楚国“亲齐疏秦”的代表人物。屈原在政治生命中的失败后,全身贡献于文学,虽说是有“牢骚”的色彩,但是他所倡导的诗风的转变,诗律的解放,是中华文学史上的壮举,他运用楚国的方言白话与南方歌谣中的自然韵律,写就了许多宏大的诗篇。他开创的新体裁,被后人称之为“赋”。
在《史记》等史书上,屈原是一个善感的“殉情者”,他的个性有别于道家的旷达,墨家的刻苦,且缺少孔子、孟子的奋斗精神。个性决定了命运,这对于屈原来说,无疑是注定了他的“殉情悲剧”,但是,他的爱国情操的高尚,遭挫折不能自拔,牢骚郁积,发泄于诗歌,却使他成为千古文人之“首”。试问,人类历史上,有哪一个人有他死得如此“渺无音讯”的。他投江自尽,千人打捞,却尸首无影。他却又是死得如此的壮烈:他死后的两千多年来,每年他投江的端午之日,一个民族的人们都在划龙舟,在象征意义上,找寻他的“尸首”。这是何等的伟大啊!而当时显赫的帝王将相,至今又有谁还在怀念他们呢?
在政治上,屈原是不幸的。屈原所处之时,虽号称战国七雄,但实际上却是秦、楚、齐三强并立。当时,三国各以地势的优越,称霸天下。但由于楚怀王贪懦无能,听信宠姬、儿子之言和亲秦派的主张,弄得国事日非。他不听屈原所谏出访秦国,结果老命客死秦国。楚怀王死后,顷襄王就位,屈原被召回任用,由于又受到亲秦的令尹子椒为首的上层集团的排挤,屈原于公元前286年,再次被流放至汉北,在政治前途绝望中,他东飘西荡了不少年月,《招魂》、《思美人》、《哀郢》、《涉江》、《怀沙》便是屈原这一时期的主要作品。其中《招魂》、《思美人》是他纪念怀王之作,怀王客死秦国,屈原恐其魂流落他乡,故作诗为其招魂。《哀郢》、《涉江》等诗,则记录了屈原被放逐的地点和他流浪的路程。《涉江》叙述了他从湖北入湖南的经历;《哀郢》则是他到达当今的汉口,住下后,为了纪念途中的生活,所写而成。
公元前278年,秦国大将白起攻下郢都,屈原的强国梦想彻底破灭了。当得知顷襄王仓皇出逃,迁都陈城(今河南淮汩)时,他写下了《怀沙》。在以前的诗篇中,他时常说出追随彭咸的诗句,那只是一种打算,在写下《怀沙》后,他是铁定了心,以死报国的了。“知死不可让,愿勿爱兮。明告君子,吾将以为类兮。”这无疑是他向世人告别的“遗书”。据传闻相传,屈原得知顷襄王临安陈城后。时常在汩罗江边蓬头乱发低头而行,并常低声吟唱,想来他必是沉痛已极,他边行边吟的情景,必是“怪异”已极。一天早上,一位隐居以捕鱼为生的渔夫遇见了他,不禁关心地问:
“呀!前边行走的可是三闾大夫吗?怎么会憔悴、落拓到这般模样?”
屈原边行走边回答说:“整个社会都污浊,只有我是清白的!所有人都沉醉如泥,只有我是清醒的,我不愿同流合污,所以我被放逐了!”
渔夫不赞同他的做法,说:
“作为有德行的君子,不应被外界的事物拘囿,而能随俗改变。既然世上的人们都污浊不堪,那么你为什么不跟着污浊呢?既然大家都醉了,你为什么不也跟着来个与世同醉呢?你何苦忧国忧民,而招致自己被放逐,这样可悲呀?”
屈原悲愤地摇首,说:
“志不可夺啊!我听说,刚洗过头的人,一定要拍拍帽子,掸去帽子的灰尘再戴上它;而刚洗过澡的人,一定会先抖净衣服上的尘士再穿上它,我又怎能让清白的身躯受到污物的玷辱呢?”
望着渔夫无言相对,屈原叹息说:
“我宁可投入江流旋涡之中,葬身鱼腹,也决不让自己贞洁的品格蒙上世俗的尘垢!”
屈原的对答让渔夫羞愧和慨叹。他们对白之事,很快在当地群众中传开。而当真的传来了屈原投江自尽的消息时,那些在江边居住的渔夫们便组织起来划船,打捞找寻屈原,这就是端午节划龙舟的源头。
公元前278年,顷襄王二十一年,六十三岁的屈原,写下了他的绝命诗《怀沙》,诗的最后一节是这样描写的:
“浩浩沅湘,分流汩兮。修路幽蔽,道远忽兮。怀质抱情,独无匹兮。伯乐既没,骥焉程兮!民生禀命,各有所错兮。定心广志,余何所畏惧兮!曾伤爰哀,永叹喟兮。世浑浊莫吾知,人心不可谓兮。知死不可让,愿勿爱兮。明告君子,吾将以为类兮。”
这是一个羸弱文人的绝笔,但这无疑亦是中华民族的正气呼啸,视死如归的三闾大夫在这段感慨万分的诗句中,显现的光辉人格,永远地定格在有志气的中国人心中,这是民族良知的印记。
视死如归的屈原,在这一年的初夏,农历五月初五,以死来实践了他的誓言,自沉于今天长沙市东北的汩罗江。节日习俗,是一个民族有别于其他民族的印记,更是一个民族的重要特征。自此,中华民族有了一个隆重的礼仪,农历五月初五划龙舟,包粽子,人们把这一天叫做端午节。“端午”,“端”是开端,开始之意,也可以说是初的意思,“午”是五的顺号,“五”与“午”在古语中既同音又通用。所谓端午,也就是初五,原来的“端午”本来是“端五”的,由于汉语的发展变迁,“端五节” 已渐被人们呼为“端午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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