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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巷仁厚里
从石岐太平路南口进庚灿里,穿过龙母庙街,就可钻入仁厚里的中部。来到仁厚里居委会驻地中山(香山)立县之初,石岐一带是以仁厚乡命名的,800多年分分合合,仁厚坊、仁良都、仁厚里,"仁厚"始终存在。"先有仁厚,后有石岐"的说法不会过分。近来石岐区进行了一次居委会大撤并,仁厚里居委会(社区)得以保留,不是历史的幸运?
仁厚里"两头窄,中间宽",全长约440米,这长度在旧城区的街巷中可排得上号。在拱辰路上,与寿山里隔路相望的入口是它的巷头,由此往西到中间巷道拐了一个弯,变成由北往南至巷尾接龙母庙街出孙文西路。
与其他街巷相比,这仁厚里的出入口太不显眼了。拱辰路上的入口就像普通住宅的门脸,若不是一副较大的石制门洞,顶端镂刻"仁厚里"三字,门洞有洞无门,一般人不以为是公共巷道。入得巷来,窄窄的巷道两旁是密集的楼房,楼房也就是石岐惯见的寻常样子。走过五十米开外,巷道豁然开朗,呈现眼前竟是一幅悦目的图画:一边是孙中山纪念堂的后围墙,一边是连续几幢带庭院的、中西合璧的大别墅。别墅群历经沧桑但风韵犹存,尽管建筑已进入它生命的秋天,然而那点缀的花草,那茂盛的大树,那沉积的氛围却在显示生命力的彳冫亍息。与这边的幽雅相比,对面则是富丽堂皇,孙中山纪念堂突兀在绿树掩映之中。仰视金碧辉煌的华盖,巍峨耸立的宫墙,威武有序的栅栏,仿佛看见一群少女簇拥着巨星矗立在高台之上。若说铁栅栏鲜红的油漆像少女的上衣,栅栏下面如茵如褥的爬墙虎恰似少女的罗裙,微风吹过,翩翩起舞,引人遐思。
经过这段风光,余下的巷道足以体会仁厚里乃至石岐的古老。除了一段是启发中学的后墙之外,栉比鳞次的大宅门延续至巷尾。小时候路过此处我都不由加快脚步,因为从每户门口往里张望都一片神秘深幽,似乎一群老人争着向你诉说古老的故事。
看着居委会的牌匾,我又记起来了:这居委会以前并不以"仁厚里"冠名,它的前身是"孙文西居委会"。当年石岐有两个"孙文西居委会",分属当时的莲峰区和烟墩区。我们莲峰"孙文西"管的是太平路至拱辰路的一段孙文西路,且以马路中线为界以北的一片街区,以南则属当时的中区了。孙文西路历来是文化汇粹之地,现在有孙中山纪念堂,中山图书馆(少年)、西山古寺、工人文化宫等。而古代是衙署,府馆、庙宇林立。仁厚里则是这些"上层建筑"的后院,达官贵人多择居于此。著名中山籍书画家黄苗子--一个书院山长的孙子--祖屋就在仁厚里。据黄苗子先生回忆,他的祖屋不算显赫,仅是一条屋地,而大户则是三条以上。幼年黄苗子就在这"古老大屋"里,由他的姑妈就着墙上的字画,配音识图:"鸭仔落塘打丁,猫儿上树看花林。阿婆不口契三朝饭,唱条歌仔解婆心。"(石岐儿歌《鸭仔落塘》)接受最原始的形象教育。仁厚里虽偏于一隅,但它的一些建筑物里,曾上演过中山历史上雄壮的活剧。中山党史记载:共产党领导的首届中山县农民协会就是成立于此。从上世纪60年代人民大会堂(未建成)--露天剧场--孙中山纪念堂建设后,孙文西进仁厚里的直接通道被切断,若非居委会改名"仁厚里",仁厚里却是"孙文西"的一块飞地了。
早年,一个杨姓的归侨老伯在巷尾建了一幢花园小洋房。我们经常上门找他的外孙玩耍。另一个李姓的老叟,是石岐一著名塾师之后,年轻时生意做到日本、俄罗斯。解放后以资方管理人员身份出任上海某厂高级职位。儿孙散居海外,老人却眷恋故土,退休多年以后夫妇俩在仁厚里买宅定居。与李公毗邻的一个林伯也是叶落归根,不同的是林伯少小离家,在大洋彼岸漂泊半生孑身归来,在各方关怀之下娶妻生子,安享晚年。和以上老人名不经传相比,仁厚里还住着一个石岐名人,前石岐商会会长黄金藻。听长辈说过,这老先生得意时是何等气派,他一上街,他的私家(黄包)车铃声"叮当"铜光锃亮。老人们在古巷走过了他们的秋天,那么古巷的秋色是否因为有过他们而显得凝重呢?
得悉古巷又起新的篇章,她的14-32号共十几间房屋要拆迁,腾出地方扩大启发中学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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