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非昔比石岐水

　　我从小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多半是受母亲的早起影响的。母亲黎明即起，不仅为洒扫庭院，主要却是操心全家的用水。寒冬腊月，我们还在睡梦中，母亲已辛勤劳作，轮候从“街井”打水，直到灌满家里的大缸小瓮。
　　近日拜读国瑞先生的《昔日石岐周边水》一文，从无数带“水”的地名可知石岐周边曾是“沧海”或水网地带。但以我的感觉，昔日石岐人家用水并不惬意，套用时下惯用语，经常会“技术性”缺水。
　　中山在国内也算较早涉及现代化的地区，但不知为什么，石岐直到新中国建国十周年（1959年10月1日）才有了自来水。之前石岐居民以用井水为主，所以几乎每栋住宅都有水井，还有很多的“街井”（公共水井）。我家祖屋的井是“露天井”，按风俗可以食用。记得小时候总嫌那井水有“咸”味，且水垢很多，在煮水和存开水的容器里积下厚厚的一层。水质不好，也伤衣物，一条毛巾使用时间不长就要报销，物质匮乏时真有“米贵兼闰月”的感受。遇上冬春旱井水干涸，就出现本文开头的一幕。
　　小时候体谅母亲的艰辛，力所能及就是帮母亲攒水。冬日课余会到街井“吊”水。井边经常聚有几家的小孩，僧多粥少，水深很难过桶。小孩们打水用的器具是油罐改装的铁“簸箕”，简直像一瓢一瓢地从井下舀上来，至少要舀十几回才能打满一桶水，石岐话管这种方式叫“隔水”。
　　既然当年石岐是技术性缺水，只要花力气得来的总是可用的水。井水大多能够食用。河涌池塘皆可游泳。遇有大宗衣物清洗，人们喜欢下“海”，老人把江河称作海，是沿袭古时“石岐海”的叫法。即使石岐有了自来水，初期普及也难，“街喉”（公共自来水站）一分钱一担水尚有家庭锱铢必较，往往是食用“水喉水”（自来水），其他用井水。自来水入屋是可望不可及，因为安装价钱当时不菲，且水管器材也难以购得。
　　自来水真正普及是20世纪70年代末也就是改革开放以后的事。石岐的河水普遍受污染，井水的水质也日益变坏，开始由技术性缺水转为结构性缺水，自来水成了石岐惟一的水源。在自来水供给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市民可以放开用水的今天，我们唏嘘当年用水的麻烦，却怀念石岐的河涌可以畅泳的情景，可属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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