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城市（组诗）

　　
城市诗人

城市太忙，所以——
在熙熙攘攘的城市里
上班、买菜、接孩子的人群里
利欲熏心的身影里
你时常能看到一些诗人
被人流挤压到路边的诗人
他们咳嗽着，栖息在售报亭边
或者一株木棉树下
他们带着檀木板的气味
目光如同呼唤春天的青草
那种目光足以平息城市上空的浮躁
他们在路边吟诗作赋
当他们的诗句也睁开眼睛
这座美丽、繁华而又势利的城市
就会磐石般的缄默
就会蔑视那些矫情的歌手
拒绝多余的纸屑和声音

农贸市场

这是春天的城市。我走入农贸市场
走入一大堆水灵灵的青菜中间
很多时候，我不是为了买菜
很多时候，是青菜的颜色
打湿我的鞋子和双眼
我抚摩着一棵棵青菜
我只是想看看菜叶上的露珠
想看看菜根残留的土粒
透过露珠和土粒
我的目光变得十分犀利
我甚至可以触及——
乡亲父老内心细致的纹理

谁能在一生的话语中
表达象呼吸和血液一样的情感

人在城市

时间。地点。人物
这是灯红酒绿、轻歌曼舞的城市
现代化的城市——

有时，在街道上走来走去
穿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
像小鸟穿过天空，像一阵风
穿过慈祥的阳光，像欣喜的孩子
着上新鞋，像一株树
穿过四季，像音乐
浸润城市的每个角落

人在城市，我是从牛背上
侧过身来的农家孩子
我走过的每行足迹都掉有土渣
我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东区
像柳絮飘扬，我在这里教书育人
用普通话讲课，以电脑写作
孤独的双手触及不到故乡的泥土
白天，教授有关思乡的文章
我的讲述充斥方言
夜晚键盘上跳跃着暗淡的词语
我要穿过这些沉重的词语
才能见到母亲和村庄

我低下头来，在这样的夜晚
我还在忍耐着一切——
饥谨的内心和感激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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