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剧献给战斗在抗击“非典”第一线的全体医护人员及他们的家属,并向他们表示崇高的敬意
时间:现代
地点:家里客厅
人物:丈夫、妻子
幕启。台上置有沙发、茶几等客厅摆设,正中贴着一大红“喜”字,充满新婚的喜庆气氛。
欢快的音乐响起,丈夫容光焕发地上台,一边哼着歌,拖着两个旅行箱上。
丈夫 老婆,东西都收拾好了,走吧。(对沙发上躺着的妻子温情地喊)老婆,快点啊。(见老婆没反应)老婆,老婆。(见她睡的挺香,哭笑不得)哎哟,怎么又睡着了。老婆,(欲叫)啥?你问我我老婆怎么这么爱睡?(摇头)你有所不知啊,我老婆是名护士,这段日子为了防止非典他们医院开了发热门诊,她天天加班,一直忙到昨天——情人节,才被我从医院拽回来跟我结婚。这非典要防,这婚也不能不结呀,大家说是不是?我老婆说了,非常时期的非常婚姻要非常简单,这叫与时俱进。按理说,昨晚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可我老婆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现在还不肯醒来,你看,这,这叫什么洞房花烛夜嘛。其实啊,我知道她这是在医院里累的。要是往常啊,我肯定会让她美美的睡个够,可今天不行,咱们说好了要出去旅游度蜜月,(看表)你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急,再次叫老婆)老婆。(老婆不醒)亲爱的。(老婆翻了一下身,仍睡)小猫咪
……(想出一招,大声地)体温38度6。
妻子 (跳起,紧张)谁,谁的体温38度6,快,快做胸透,送隔离区。(以为是在医院,职业本能)谁的体温38度6,谁的……(边叫边急下)
丈夫 (得意地)看见了没,要治女人就得想招。不是男人治不了女人,那是因为你没有想出治她的招。
妻子 (懒洋洋地出来)老公,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丈夫 梦见什么了?
妻子 梦见我们俩结婚了。
丈夫 咳,还在做白日梦哪。老婆,那不是梦,我和你昨晚真的结婚了。
妻子 真的?
丈夫 那还有假。你看,大红喜字还挂着呐。
妻子 (如梦初醒)噢,是这样。
丈夫 (又好气又好笑)咳……整个一个昏睡百年。
妻子 我还做了一个梦?
丈夫 又梦见什么了?
妻子 梦见有人发烧——
丈夫 (知道她要说什么,接)38度6?你叫人做胸透,送隔离区?
妻子 (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丈夫 不瞒你说,那个发烧的人就是我。
妻子 (大惊,跳到一边)什么?你发烧了?你还38度6?
丈夫 (想跟老婆解释,欲走近她)老婆,我……
妻子 (阻止,躲闪)你别过来,我没戴口罩。(急忙在口袋里找,没有,用手捂住嘴)
丈夫 (见状,苦笑)老婆,我……
妻子 你等着,我给你再量一次体温。(在自己口袋里找,没有,急下)
丈夫 (连连摇头)这,这叫什么事啊?这下可到好,非典非典,非到我自己头上了。怪不得最近老听人家说:病毒传的很快,心情变的很坏,担心你被传染,劝你不要太帅,说话三米以外,人多场合闪快,出门口罩要戴,睡觉被子严盖,心情保持愉快,少接吻多吃菜。
妻子 (拿着体温表上)老公,快,快再量一次。
丈夫 我没有……
妻子 有没有,量一量就知道了。(远远地递上体温表)
丈夫 (无奈)行。(调侃)满足老婆的需求,是做老公的本份。来,量体温。(说着就把温表往嘴里送)
妻子 (疼爱,埋怨)你呀什么都好,就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叫你出门戴个口罩,你说什么非典时期正常人死于非典的前三个原因是:听谣言吓死的,不敢出门饿死的,戴口罩捂死的。
丈夫 (看体温表)啊!38度6。
妻子 啊!
丈夫、妻子大惊失色,吓倒在地。
丈夫 (怕)完了,完了,我得非典了。
妻子 快,快去医院。(拉丈夫欲走)
丈夫 慢!(摸摸自己的脑袋,不相信)我没发烧啊?
妻子 没发烧怎么会38度6?
丈夫 不信,你摸摸。(让妻子摸自己的脑袋)
妻子 烧在肺里。
丈夫 不对,是烧在嘴里。怎么会烧在嘴里呢?……(突然想起)噢,对了,我刚才喝了一杯热牛奶。
妻子 (似信非信)真的?
丈夫 真的。不信,再量一次。(把体温表夹在腋下)
妻子 你呀你呀,我平时是怎么对你说来着?哥哥你上班,口罩要捂严。上楼爬楼梯,午饭速食面。两眼别乱看,眼神也传染。别拉小姐手,我知道了可没完。可是,你呢?
丈夫 没没没。我可没拉小姐的手,我只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多看了几眼。
妻子 哼,量你也有贼心没贼胆。
丈夫 (嘻皮笑脸)嘿嘿嘿,我这颗纯洁的心早被你偷走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心了。
妻子 (一笑,娇嗔地)贫嘴。拿来看看体温。
丈夫 不,我先看。我要把痛苦留给自己,把欢乐留给他人。(紧张地闭上眼睛,生怕自己的体温真的高了)老婆,要是我真的38度6,你赶紧打120,叫救护车,听见了嘛。
妻子 (也被他紧张状态感染,声音发颤)哎,知道了。老公,你放心,要是你真的得了非典,我会日夜守护着你的。
丈夫 有你这句话,(英雄状,喊)我死而无憾!(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看)36度6。
俩人同时瘫软。
妻子 (嘘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丈夫 (一副轻松样)警报解除。老婆,走。
妻子 去哪儿?
丈夫 旅游,度蜜月啊。
妻子 什么时候?
丈夫 现在啊。
妻子 (目瞪口呆)啊?
丈夫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我连飞机票都订好了。
妻子 昨晚?说的?度蜜月?
丈夫 是啊。
妻子 我以为是做梦呢。
丈夫 (哭笑不得)又来了。感情昨晚的事她都以为是做梦,还好,我跟她是领了结婚证的,要不然的话,人家还以为我是非法绑架呢。行了,行了,快走吧,有话咱们路上说,走啊。(拉老婆欲走)
妻子 (高兴)好,走,我们度蜜月。
丈夫 (欣慰地)总算醒过来了。亲爱的,走。(俩人手挽手,唱着婚礼进行曲欲下,手机响,丈夫看)不是我的,你的。
妻子 噢。(掏手机,转身接)“喂,你好……”
丈夫 (感慨地)哎,不是我笨蛋,只是世界变化太快,社会流行派对,手机也要跟上时代,除了衣服讲究情侣衫之外,电话铃声也来了个激情速配。我说这些都是他妈的操蛋,只有甜蜜的爱情才是真的实在。(转身见老婆坐在沙发上)老婆,快走啊,来不及了!(欲拉,反被老婆拉住)
妻子 老公,来,陪我坐一会儿。
丈夫 (见老婆脸色凝重)怎,怎么了这又?不舒服?(伸手去探额头)
妻子呆呆地坐着不动。
丈夫 (见状)怎么了?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突然像霜打的茄子?是谁惹你生气了?
妻子摇摇头。
丈夫 (着急地)那你快说话呀,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有福共享,有难同当,无论风吹雨打,你我决不说假。咱们这是真心对真心,石头变黄金。
妻子 是的,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我们要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丈夫 (急不可耐)那你快说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妻子 (不知怎么开口)我……老公,你还记得当年我送你参军的情景吗?
丈夫 (松了一口气)唉,我以为什么事!原来你为这个啊?(回忆状)我怎么会忘记呢,你呀,那时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妻子 是啊,我一想到一离别就是三年,心里就很难过,泪水也就不自觉地哗啦啦下来了。
丈夫 是啊是啊,那眼泪啊,简直就象小河淌水哗啦啦。(安慰)亲爱的,这一切都已成为历史,你还想它干什么,我们这不好好地在一起了嘛。我守着你,你守着我,海枯石烂,永不分开。
妻子 (眼泪汪汪)可是——可是,我们现在就要分开!
丈夫 谁说的,谁说我们要分开?
妻子 非典。
丈夫 (莫名其妙)非,非典?
妻子 (点头)嗯。
丈夫 (摸不着头脑)谁,谁是非典?怎么取了个病毒的名字。
妻子 (哭状)它就是病毒。
丈夫 啥?病毒也成了我们之间的第三者,还,还来了个插足?
妻子 (点头)嗯。
丈夫 老婆,我都被你弄糊涂了,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妻子 你答应我,在我说出真相之前,我要你先保证不要生气。
丈夫 我犯得着跟病毒生气嘛,他又没有双手把你抢走。
妻子 那你说你爱不爱我?
丈夫 (不耐烦地)你昨晚已经问了我101次了!
妻子 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我要你现在说!
丈夫 (无奈)好好好,我现在说,现在说:我爱你,我非常非常地爱你,我爱你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
妻子 (破涕为笑)那,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支持我,是吧?
丈夫 那当然!你要我向东我决不敢往西。(低声)除非,你红杏出墙。
妻子 我们……(话到嘴边又咽下)
丈夫 你倒是快说呀,急死我了。
妻子 我们……我们不能去度蜜月了。
丈夫 (一听跳起)什么?
妻子 (惊慌地拉住丈夫)你说过不生气的。
丈夫 (强忍着怒气,抚着胸口)不生气,不生气。(稍停)你不是开玩笑吧?(妻子神情严肃地摇摇头)那是为什么?(怀疑)你不爱我?你不是真心跟我结婚的?是跟我闹着玩的?
妻子 (上前抱着丈夫,大声地)不!我爱你!我多么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去度密月!可是——
丈夫 (抚摸着妻子的头)亲爱的,究竟发生什么事,要改变我们的计划?
妻子 (平静地)刚才医院来电话说,我们医院要成立一个非典型性肺炎的病区,由于护士人手少,需要我终止蜜月,马上回医院上班。
丈夫 (大惊)啊!
妻子 还有,由于此次病毒具有极大的传染性,为了隔断传染源,我们要隔离在医院,什么时候能走出隔离,回家团聚,还是个未知数。(见老公愣在那里,心疼地)
老公,对不起。
丈夫 (努力控制自己)你可以不去吗?
妻子 我不能不去,医院需要我。
丈夫 (失去控制,大声地)我也需要你,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 可是病人更需要我。解除病人的痛苦是我们医护人员的责任。
丈夫 (少顷)这么说,你决定了?
妻子 (表情沉重,点点头)是的,我决定了。
丈夫 (紧紧地揽过妻子)不,我不能让你去。这太危险了,据报道医护人员的感染率是80%。你这一去就不怕……
妻子 (接)我是护士,顾不了那么多。
丈夫 (接)可我是你的丈夫,我得对你的生命负责,为我们的爱情负责!
妻子 只要我们心中有爱,就能战胜一切困难。这是你经常对我说的,不是吗?
丈夫 可是……
妻子 (坚决地)没有什么可是。
丈夫 (恳求)你辞职,我完全可以养活你。我不能没有你,这你是知道的。
妻子 (含泪笑了笑)要是有来世,我可以不选择这个职业,好好陪你。可是现在,我作为一名护士,医院就是我的战场,我能临阵脱逃吗?如果,当年你当兵时部队要打仗,作为一名军人,你会做逃兵吗?
丈夫 (本能地)不,不能!(悲痛地)可是,你是我的新娘,我们才新婚第二天!
妻子 (平和地)来日方长,岂在朝朝暮暮?
丈夫 (长叹了一口气,闭着眼,仰着头)来日方长?你这一去……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这些道理我懂!我就是没想到结婚的第二天,你就要……
(忍痛,叮嘱道)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要多为病人着想,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常给我打电话。
妻子 (热泪盈眶)我会的。你也要保重。
丈夫 (深情地)你放心,我会的。我等你,盼着你早日回家,还我一个健康的你!
音乐起。
丈夫 (把一个旅行箱交给妻子)记住,我爱你!只要我们心中有爱,就能战胜一切困难!
妻子 (拼命点头)嗯。(扑到丈夫怀中)老公!
丈夫紧紧地把妻子拥在怀里。
音乐渐强。
收光。幕落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