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间:“非典”肆虐的五月的一天。
地 点:疙瘩村村口
人 物:刘老汉 华仔 桂花
【幕启。疙瘩村村口。几条石凳。一大槐树上贴着一张“通告”。华仔急上。
刘老汉 (突然从树后闪出,大喝)站住!
华 仔 (吓了一大跳,喘气)我的妈呀!他大爷,这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刘老汉 (面无表情)谁吓你啦?哪来的?干啥呀?
华 仔 (笑笑)他大爷,查户口啊?我县里来的,来疙瘩村办点事。
刘老汉 县里来的?(忙转身)等等,你等等!(戴好口罩,转身)好了,小伙子,办啥事?私事还是公事?
华 仔 (连声道)私事!私事!(边说边绕过老头往村里走)这老头可真逗,跟警察似的!
刘老汉 (大喝)站住!
华 仔 (一哆嗦)大爷,我这心脏再好,也架不住你这么一而再地吓啊!
刘老汉 (语气稍缓)谁让你走啦?
华 仔 (不满地)这是你家?
刘老汉 不是!
华 仔 是派出所?
刘老汉 不是!
华 仔 那我就要走了!(抬脚欲迈步)
刘老汉 (大喝)站住!
华 仔 (无可奈何地)完了,今天遇到个疯老头了!
刘老汉 (摇头)小伙子,疯老头我就不是!你抬头看看,那树上贴的是什么?
华 仔 (抬头,发现树上通告)哦?(走到树前念)通告:为防止疫情向本村扩散蔓延,自即日起,凡需借道本村者,请绕道而行;有事一定要进入本村者,须经过体温测量等一系列检查,一切正常者,方可准入。疙瘩村村委会,2003年5月5日。
刘老汉 (得意地)看清楚了吧?小伙子,这个路口,就是村上派我刘老汉来把守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好像你这样的“非典”患者混入疙瘩村!
华 仔 (急道)我没有“非典”啊……
刘老汉 (慢悠悠地)谁说你有“非典”了?我是说好像,好像也就是假如,假设,如果……
华 仔 (无可奈何地)好了,刘大爷,你说的我全明白!可我没“非典”啊一一这假设不能成立,可以进去了吧?(抬脚欲迈步。)
刘老汉 (鼻子一哼)慢——没有?你说没有就没有啊?来,量体温!(从树背后端出一酒精瓶,里面插着好几支体温计)自己抽!放心,消过毒的,没“非典”的!
华 仔 (没办法,只好抽一根,在石凳上坐下,将体温计夹在腋下)我说大爷啊,我真没什么“非典”!你说我要有非典,那公共汽车站能让我上车吗?
刘老汉 (背着手踱来踱去,教训口吻)小伙子,上车前没有,并不代表在车上就不会被传染上;车上没有,并不代表你这下了车一路上就没有;一路上没有,并不代表到了我们这疙瘩村就没有!哦?咳,这说到哪儿去了!错了,错了,我们疙瘩村这儿可真没有!小伙子,你自个儿想想,既然我们这儿没有,那你这“非典”,一定是在到这儿之前就染上了!
华 仔 (哭笑不得)他大爷,你这什么逻辑?我没“非典”啊……
刘老汉 (宽容地)好了,好了!小伙子,说说,到我们疙瘩村干啥来了?
华 仔 (吞吞吐吐)我……我……我找我媳妇。
刘老汉 (哈哈一笑)小伙子,和媳妇吵架啦?把媳妇气跑啦?
华 仔 (难为情地)没……没吵……就争论了一下……
刘老汉 (调侃地)就争论了一下?争论一下就把你媳妇气得回了娘家?哈哈哈……
华 仔 (忙解释)他大爷,真是只争论了一下!那天我和我媳妇讨论到将来咱们要有了孩子,该叫个什么小名。我说男孩叫点点,女孩叫豆豆;我媳妇说男孩叫叮叮,女孩叫当当。我说叮叮当当开铁匠铺似的,太吵人:我媳妇说点点豆豆听起来点豆点豆的,种田似的,特土。就这样我们就争论起来,然后我媳妇就回了娘家疙瘩村。这都几天了,没点消息,我忍不住了,就来疙瘩村找她。
刘老汉 (忍住笑问)你媳妇有了?大肚了?
华 仔 (摇头)没啊!我们商量好的,等事业有了一定基础再要孩子!
刘老汉 (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摘下口罩)那你两个争的是啥?黄瓜才开花呢,就想着是蒸还是煮了!哈——哈——哈!
华 仔 (窘迫地)所以我才来找她嘛!
刘老汉 (止住笑)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小伙子,看看你温度是多少?
华 仔 (小心取出,一看)啊,怎么这么高?!38度多!
刘老汉 (正凑上前来,一听,忙退回去,复戴上口罩)小伙子,你还说你没“非典”!没“非典”怎么这么高温度?
华 仔 (一急,迈步向前)他大爷,我真没“非典”啊……
刘老汉 (再退)停!停!小伙子,你别再往前走!等等!(转身在大树后拖出一大包口罩,取出一个,扔给华仔)戴上!戴上再和我讲话!
华 仔 (无奈只好戴上)他大爷,我可真没“非典”啊J硬说我有,我可是比窦娥还冤啊!这体温,可能……可能刚才赶路赶急了,发热出汗,因而升高了!
刘老汉 (沉吟)小伙子,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样吧,体温计你先拿好,等会儿再测测。你呢,等你媳妇也肯定等急了,是不?我呢,没道理见死不救,见难不帮,对不?媳妇,我可以马上去给你叫来——
华 仔 (感激地)多谢大爷!还是大爷你理解我啊!
刘老汉 别急,小伙子!先说明一点,你可别一见了你媳妇就激动得忘了“非典”啊!什么搂啊抱啊亲啊吻啊的,不准啊!虽说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但你媳妇回到疙瘩村来,就是疙瘩村的一分子,我们疙瘩村就有义务保证她的生命健康安全,是不?否则,还拿娘家干啥?对不?所以,身体的接触是绝对不允许的!其实,交流感情的方式有很多种的嘛!比如,也完全可以靠语言和眼神采完成的嘛!对不?
华 仔 (只剩下点头的份)对,对!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刘老汉 (对里喊)小栓——小栓—— (扭头对华仔)对了,你媳妇叫什么来着?
华 仔 (急忙)村东头,老根家的桂花!
刘老汉 (继续对里喊)小栓——小栓——,听到没?去村东头老根家叫你桂花姐来一下!
【里应答童声。
刘老汉 (叮嘱道)小伙子,记着我刚才说的啦!
华 仔 (点头)记得啦!记得啦!
【桂花上。华仔激动地起身。
桂 花 (假装没看到华仔,故意对刘老汉)刘大爷,.叫我来什么事?
刘老汉 桂花,你看谁找上门来了?
华 仔 (激动地)桂花一一
桂 花 (故意高声地)谁啊?刘大爷,这里除了你,别的人我可不认识!
华 仔 (饱含深情地)桂花——
桂 花 (故意地)你不是说离了我地球照样转么?这可才三天啊!怎么,地球不转了?
华 仔 (激动,迈步趋前)桂花,我……
刘老汉 (大喝)别动!别过来!小伙子,记不得我刚才说的话啦?
桂 花 (诧异地)刘大爷,刚才你们说什么来着?
刘老汉 (指华仔)他发烧啊!38度多!
桂 花 (大惊)38度多!(转身对华仔)你看你哇,总是这么不小心!平时叫你多注意点,总不听!(边说边走过去)现在好了,发烧了吧?感觉……
刘老汉 (一把拉住桂花)桂花,别过去!他认识你,“非典”可不认识你!
桂 花 (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啦?他都烧到38度多了!
华 仔 桂花,别急!刚才许是赶路赶急了,才导致体温过高!我这就重新测过!没事的!没事的!(用力甩了几下体温计,重新夹在腋下。)
刘老汉 (感动,理解状)唉,可怜天下有情人!幸好我这里还有宝贝!(从树树后拉出大口袋)桂花,来,拿口罩戴上,还有手套!小伙子,接着,戴上!(随手扔给华仔一付手套。)这样吧,小伙子,允许你二人进行有限度的接触!但鉴于当前“非典”疫情的严重态势,而小伙子你又未能排除38度多的嫌疑,因此你两人只能以双手进行短暂接触,身体其它部分不得接触!特别是脸部!知道不?
华 仔、桂 花 (高兴地)知道!多谢刘大爷!
【二人穿戴完毕,趋步向前,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华仔腋下夹着体温计,动作小心别扭。
华 仔 花——
桂 花 华——
华 仔 (深情地)花,你知这三天来,我多想你!我发现,没有了你,地球真的不转了!
桂 花 (同样深情地)华,我也想你!这几天来,看着我们的合影、相片,我明白了很多,我以后不会再这么任性小气了!
华 仔 花,回去吧!以后我也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桂 花 华,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肺部感觉怎么样?
刘老汉 (阻止道)好了,好了,二位有什么悄悄话留着以后回家慢慢再讲!现在还是安全为上!握手时间已超过一分钟,你两位还是离开一点的好!桂花,你得让你刘大爷好给村上、给你父母一个交待,是不是?好了,现在开始倒计时!
10、9、8、7、6、5……倒数声中,二人双手恋恋不舍缓缓分开;场面感人,煽情。
华 仔 (突然大叫)等等!五分钟已到!(从腋下取出温度计对光一瞧。)
刘老汉 (紧张地)多少度?
桂 花、华 仔 (欣喜若狂,一把拥住桂花)37.2度! 37.2度!桂花,我没“非典”!
刘老汉 (急上前,接过温度计)我看看!(仔细对光查看)真是37.2度!(回头看看两位年轻人,摇头)唉,老了,还是年轻好啊!
华 仔 花,我想好了,以后我们孩子的小名还是你起吧!叮叮当当也挺热闹的!
桂 花 华,还是依你的吧现在我觉得点点豆豆也挺好听的!
华 仔 花,还是你作主吧!
桂 花 华,男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呢!
刘老汉 我说二位,别争来争去啦!这孩子的名字么,我倒是想了一个,保证响亮、悦耳、又有纪念意义!
华 仔、桂 花 叫啥?
刘老汉 “非典”咯!
华 仔、桂 花 啊?!
【幕落。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