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微笑

作者:人娴

时 间：现代。
地 点：医院病房。
人 物：女孩 女人

在抒缓的音乐声中启幕。
舞台上悬挂着前后两个写意的窗框。深蓝色的背景光下，前窗口一个女人的剪影。
前窗框的造型光起。女人一身病号服，站在窗前，神情漠然地望着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
一会儿，随着后窗框的造型光起，女孩出现在窗口。女孩和女人在一种非常诗化的意境中，进行对话。
女孩： （脸上带着几分稚气）嗨，你好！
女人： 你是谁？
女孩： 我叫小芳。我知道，你姓赵，我叫你赵阿姨，行吗？
女人： 你怎么知道的？
女孩： 我是这里的常客，常来常往。这里所有的人我都认识的。你的情况我也了解。
女人： 我知道了。你进来吧。
舞台光全起。回到现实，医院病房，置有病床，沙发，茶几。
女孩穿着漂亮的背带裤，一头飘逸的长发，背着双肩包，蹦蹦跳跳进入病房。
女孩： （热情地）阿姨，你好！
女人： 你是来医院做护理工的吧？专门护理我们这些需要照料的病人？
女孩： （随口应承）喔，对，我就是护理工。我在这个医院啊，已经照料过很多象你这样的病人。
女人： （不经意地）是嘛。听说你们护理工是按天计算的。（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皮箱，打开箱子拿钱）说吧，你一天多少钱？
女孩： （推托）不不不。阿姨……（一看，里面是一箱的衣服）哇！你的衣服好漂亮啊。能拿给我看看吗？
女人： 喜欢吗？（见女孩点头，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冷冷地）看吧。反正这些衣服我已经用不上了。
女孩： 怎么会呢？
女人： 因为，我将在这个白色的森林里度过我的余生。
女孩： 不会的。阿姨，你的病会好起来的，真的。
女人： （苦笑）你多大了？
女孩： 我……（想了想，自豪地）十八。
女人： 多么让人羡慕的年龄啊。
女孩： 不，我才羡慕你呢。（看着手中的衣服）多么漂亮的衣服啊！阿姨，来，你快穿上，穿上它你一定很漂亮。
女人 漂亮？（苦涩地）是啊，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是很漂亮。可是现在……我是个病人，是一个患了绝症的病人。（神经质地）我的生活只是无休止地吃药，打针，化疗，化疗，吃药，打针，直到——死亡！
女孩 （见状，急忙安慰）不会的，阿姨。其实啊，化疗没什么，不就是生病嘛，病好了不就没事了。
女人： （极力控制自己的情感）对你来说当然没事。因为你年轻，漂亮，健康。等待你的是多彩的生活，美好的未来，生命对于你来说也只是个开始。（绝望地）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意味着——结束。
女孩 （劝导）不。阿姨，你不能这样想。
女人： （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化妆盒）来，拿着。这个化妆盒给你。不过，你是我的护理工，你要２４小时陪护我，随叫随到。
女孩： （随口应承下来）行啊。我一定会好好陪护你的。（一看化状盒，兴奋地）哇，真棒！这个小镜子好精致啊。
女人： （从箱子里拿出一件件东西）这个给你，这个也给你，这个，这个……
你喜欢什么就随便挑吧。
女孩： （劝阻）阿姨，你这样不好的。
女人： 没什么不好。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一个亲人。你……你全都拿走吧。（黯然落泪）
女孩： （见状，关心地）阿姨，阿姨。（灵机一动，想出一招）阿姨，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一次，上语文课，老师叫起一个睡着了的同学回答问题，那个同学迷迷糊糊啥也说不出来。老师说：“你会不会呀？不会也吱一声啊！”那个同学站起来，大声地回答：“吱！”哈哈……太有意思，太逗了。（发现女人没有丝毫笑容）阿姨，你怎么不笑呢？阿姨，你笑一个吧。（缠着女人）阿姨，你笑啊，你笑一个吧。
女人： 我……笑不出来。
女孩： 能笑出来的。你学学我，很容易的。你看（装笑）。笑呀，你笑呀。（挠女人痒痒）
女人： （厌烦）行了行了。（瞪了女孩一眼）有你这么做护理的嘛。
女孩见状，又想出一招，拿出两个可爱的布“木偶”，想逗女人笑。
女孩： （学木偶的声音）哈罗！我是ＱＱ。我是嘟嘟。见到你很开心。我们木偶说，不管生活中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要用微笑去面对。对对对，这叫笑看人生！阿姨，你笑一个。你再不笑，我们就要哭了。（装哭）哎……
女人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女孩： （高兴地）阿姨，你笑了。（真诚地）阿姨，你笑起来真好看。
女人： （被女孩的真诚所打动，感激地）小妹妹，谢谢你。（友善地）来，你过来。（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条红色的裙子）你看，这是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非常非常的喜欢，所以，一直把它保留着。今天，我就把它送给你。好吗？
女孩 谢谢阿姨。（爱不释手）这条裙子真漂亮！
女孩摆弄着裙子，突然从裙子间掉下一瓶安眠药。
女孩： （捡起来，一看）安眠药？
女人： 给我。
女孩： 阿姨，你睡眠不好吗？
女人： （有点不知所措）给我。
女孩： （发现女人有点不对劲儿）这是你偷偷攒的吧？
女人： （不知如何回答）这……这不关你的事。给我。
女孩： （意识到什么）不给不给，说什么我也不能给你。（急切地宽慰）阿姨，生病没什么，化疗也没什么，你的病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人 （愠怒）你说的到轻松。（绝望地）生病，化疗……。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一头漂亮的头发。可是过不了多久，将会秃的所剩无几。你叫我怎么面对？（歇嘶底里）叫我怎么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女孩： （大声地）不！这没什么可怕的！
女人： （没好气地）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伸手要安眠药）给我。
女孩： （紧紧地拽着安眠药不放）不！
女人： 给我！
女孩： （坚决地）不给！
女人： 你给我！
女孩： 不给！
俩人争执。无意间，女人扯下了女孩的假发。
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因化疗而几乎秃光了的头发。
女人惊诧。
女孩： （紧紧抱住自己的头）你讨厌，你讨厌。你干嘛扯掉我的头发。你讨厌……
女孩伤心地哭了。
女人： （非常内疚）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我……
女孩哭的更伤心了。
女人： （泪流满面）小妹妹，对不起，我……我不该对你这样，我……（女人伤心极了）
音乐——震撼人心。
女孩： （一反常态，止住哭，倔强地）哼，生病怎么了？化疗怎么了？头发秃了怎么了？我才不怕呢。我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花帽呢。（从背包里拿出一顶非常漂亮的小花帽带上，面带微笑）你看，我漂亮吗？
女人： （惊呆，真诚地）漂亮，漂亮极了！
女孩： （娓娓地）阿姨，不瞒你说，我才十六岁。我从九岁开始就在这里做化疗，对这家医院非常非常的熟悉。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曾经也攒过安眠药。可是后来，我把它全扔到垃圾桶里了。（又恢复原来充满活力的状态）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鼓励）阿姨，你要勇敢地活着，好好地活着！你想想，活着多好啊！（走到窗口，望着窗外，眼里满是美好的憧憬）你可以穿漂亮的红裙子，可以吃好多好多的冰淇淋，还可以到好多好多的地方去玩。（对女人）说不定啊，你还会有个可爱的小宝宝呢。
女人 （深被感动，含着眼泪微笑）谢谢，谢谢你！
女人把女孩紧紧地拥在怀中，仿佛是想留住生命中美好的一切。
许久，女孩一看手表。
女孩： 呀，查房的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收拾好东西，微笑着）阿姨，再见。
女人： （轻轻地）再见。
舞台灯光渐收，留下两束暖色的窗框定型光，照在女孩和女人身上，回到诗化的意境。
女孩： （站在后窗口，深情地）阿姨，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你会好起来的。
女人： （站在前窗口，微笑着）是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音乐渐强，响彻整个空间。
灯光缓缓收住。
剧终。